独眼异魔在深渊魔物中，也属于相当不错的一大种族，战斗力很强，破坏力惊人，肉身同样强大，一旦释放出来，任何一尊，都能轻易爆发出上万斤的力量，对于大部分的黑铁位阶修士，都具有极高的威胁度。
本来...
“柱子前天刚突破锻骨境，阿贝师傅昨儿个收了第七个徒弟，是个从蜃雾里捡回来的哑女，手腕上缠着半截断掉的青铜铃铛，铃舌是空的，敲不响，但每逢月圆，那铃铛自己会渗出血珠，滴在青砖地上，长出三寸高的白须草——药铺验过，一株抵得上十年龙骨参。”柜台后头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厮探出脑袋，手里的抹布还搭在肩上，话没说完，后厨方向突然“哐当”一声巨响，油锅炸了。
一股焦香混着灵米粥的甜润猛地撞出来，整条螭吻街都静了一瞬。
胡幼倪脚尖一点，人已掠进后厨，丝袜裹着的小腿绷出一道凌厉弧线，裙摆翻飞如刃。她没去管炸开的铁锅，反手一按灶台边缘，指尖泛起微光，刹那间，七缕青烟自灶膛里腾起，在半空拧成一道细小旋涡，旋涡中心，一粒暗金色米粒缓缓浮出，表面浮着九道细密如发的纹路——那是灵米核心被炼到极致才显化的“九窍胎纹”。
“柱子，你把火候压进米核第三层了？”胡幼倪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后厨嗡嗡作响，连炸锅的余音都被掐灭。
灶台前那个高瘦青年浑身油汗，脸上还沾着半片葱花，闻言一哆嗦，手忙脚乱去捞锅铲，结果铲柄“咔嚓”折断。他挠挠头，嘿嘿一笑：“倪姐……我就是想试试‘逆焰回炉’法，把爆裂的火气倒抽回来，再逼进米胚里……没想真凝出九窍纹，这米……能喂洗髓境的牲口么？”
“喂龙君都不够格。”胡幼倪屈指一弹，那粒九窍米无声碎成齑粉，化作星点金芒钻入她指尖，“但你这一手，已摸到《饕餮鼎谱》第四重门坎。阿贝呢？”
话音未落，后厨侧门帘子一掀，走出来个穿靛蓝短打的老者，左眼蒙着黑绸，右眼瞳孔却是竖立的蛇瞳，冷光幽幽。他手里提着只陶瓮，瓮口封着黄纸朱砂符，符纸正微微鼓动，似有活物在内撞壁。
“阿贝师傅！”韩朵朵踮脚喊，小手直往陶瓮方向伸。
老者脚步一顿，蛇瞳扫过韩朵朵腕子——那里不知何时浮出一层极淡的银鳞，细看竟与龙君鳞片纹路隐隐呼应。他喉结滚动一下，没说话，只将陶瓮往柜台一搁，瓮底与青砖相触，发出沉闷龙吟。
“这瓮里是蜃雾凝的‘蜃涎’，兑三钱太岁露、七滴龙骨髓，熬成膏，涂在伤口上，腐肉三息褪尽，新肉一夜生满。”阿贝嗓音沙哑如砂石摩擦，“昨夜东墙根下，三个饿晕的流浪汉，大腿烂到见骨，涂了膏，今早就能蹲着啃馍。”
刘启听得心头发紧，悄悄拽了拽韩子昂衣袖：“爷爷……这膏，能带出去么？”
韩子昂没答，目光死死盯着阿贝蒙眼的黑绸。那绸子边缘，正渗出极细一缕血丝，蜿蜒而下，在脖颈处凝成颗赤豆大的血痣——血痣中央，隐约透出半枚残缺佛印轮廓。
季天昊不知何时已站在柜台旁，手指轻叩青砖三下。叩击声落，整座酒楼地砖缝隙里，倏然浮起无数细若游丝的暗金纹路，纹路如活物般游走、交汇，最终在阿贝脚下聚成一朵九瓣莲影。莲影一闪即逝，可阿贝右眼蛇瞳骤然收缩，瞳仁深处，竟映出季天昊身后虚影——那影子背对众人，肩头盘踞四条真龙，第五条龙首已破皮而出，龙角峥嵘，正欲刺破虚空。
“原来如此。”季天昊忽然开口，声音平缓如常，却让胡幼倪指尖金芒骤盛，“蜃雾退潮时，归墟底层涌上来的‘蚀骨瘴’，专啃修士神魂根基。你左眼封印，是为镇住瘴气所化的‘哑佛’——它在你识海里念经，每念一句，就啃一口你的寿元。你教柱子逆焰回炉，是想借火性阳刚，烧灼识海里的佛音余烬。”
阿贝僵在原地，右眼蛇瞳剧烈震颤，蒙眼黑绸下，血痣疯狂跳动。他张了张嘴，喉间却只发出“嗬嗬”怪响，仿佛真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
“不必否认。”季天昊抬手，掌心浮出一枚混沌玉鼎虚影，鼎口朝下，缓缓旋转，“我昨日易筋圆满，宝鼎吞纳先天本源，已能照见‘因果线’。你眉心那道浅痕，是二十年前，替某人挡下佛手一指所留——那指风里裹着‘寂灭梵唱’，寻常人挨上即化飞灰，你硬扛下来，左眼废，寿元削去八十年，换得那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韩朵朵腕上银鳞，又掠过刘启耳后若隐若现的龙纹胎记，最后落在韩子昂腰间那只旧皮囊上。皮囊口系着根褪色红绳，绳结打得极怪，是双鱼衔尾，而是九环相扣，最末一环，嵌着半片暗青龟甲。
“换得那人，得以将‘归墟龙种’血脉，分三脉藏于凡胎之中。”季天昊声音渐沉，“韩子昂，你当年不是逃难，是奉命送种。刘启耳后龙纹，韩朵朵腕上银鳞，还有你皮囊里那半片玄武甲——都是龙种胚胎外溢的生机所化。你们祖孙三人，根本不是偶然闯入龙城。”
空气瞬间凝滞。
柱子手里的断铲“当啷”坠地；胡幼倪丝袜包裹的小腿肌肉绷紧如弓弦；阿贝右眼蛇瞳猛地迸出一缕金血，顺着脸颊滑落，在青砖上烧出嘶嘶白烟。
韩子昂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赫然印着五道紫黑色指痕，边缘泛着佛印金边。他深吸一口气，从皮囊里取出那半片玄武甲，轻轻放在柜台上。甲片接触青砖的刹那，整条螭吻街的粥香、人声、甚至晨光，全都扭曲了一瞬——仿佛时间本身被轻轻掰开一道缝隙。
“龙君撑山，需借外力。”韩子昂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我这半片甲，是归墟龙族遗蜕所炼，内蕴‘承山印’。若将其熔入龙君脊骨，龙君扩张之力，可暴涨三倍。但……熔甲之时，需有人以血为引，持印入山——五指山镇压之力，会尽数反噬入印者躯壳。轻则筋脉尽碎，重则当场化为齑粉，连转世机会都没。”
他目光灼灼，直视季天昊：“城主，敢不敢赌？”
季天昊没答，只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里，混沌玉鼎虚影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纤细如丝的暗金纹路，正沿着他掌纹缓缓游走——纹路尽头，赫然是韩朵朵腕上银鳞的倒影。
“不赌。”季天昊忽而一笑，抬手按向韩子昂肩头。
掌落之处，韩子昂皮囊里那半片玄武甲骤然发烫，甲片背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小文字，竟是用上古龙语刻写的《承山印》全篇。更惊人的是，甲片中央裂开一道细缝，缝中渗出的不是血，而是粘稠如汞的墨色液体，液体表面，正映出五指山内部结构——山体岩层并非实土，而是由无数交错叠压的巨型佛骨堆砌而成，每根佛骨关节处，都嵌着一颗闭目的微型佛首，佛首唇齿开合，永不停歇地诵念着同一句梵咒：“唵！缚日罗驮都吽！”
“原来如此。”季天昊指尖一划，墨色液体凝成一线，直射向酒楼穹顶。液线撞上梁木，竟无声融出个直径三寸的孔洞，孔洞之外，赫然是五指山山腹内部——千百佛首齐齐转动，所有目光穿透孔洞，精准锁死季天昊眉心。
整座龙凤酒楼，霎时陷入死寂。
胡幼倪右手已按上腰间软剑剑柄，左手却悄然捏碎一枚玉符。玉符化作流光钻入地下，片刻后，螭吻街两侧屋檐下，十二尊半人高的螭吻石像同时睁开石瞳，瞳中金焰熊熊燃烧。
阿贝右眼蛇瞳完全蜕变为纯金，金瞳深处，九道佛印虚影轰然崩解，化作漫天金屑。他喉间终于发出声音，却是清越龙吟，震得陶瓮嗡嗡共鸣。
“城主！”刘启突然指向窗外，“山……山在流血！”
众人循声望去——五指山中指峰峦顶端，一缕暗红如脓血的雾气正汩汩涌出，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佛首在痛苦扭曲、哀嚎、崩解。那血雾沿着山体蜿蜒而下，所过之处，坚硬岩层竟如蜡般软化、塌陷，露出下方森森白骨——正是方才墨液所映的佛骨真容！
“不是山在流血。”季天昊望着那血雾，神色平静无波，“是佛骨在哭。他们被镇压太久，连哭都成了禁忌，只能化作血雾，渗出山体……这血雾，能蚀骨，亦能养魂。”
他转身，目光扫过胡幼倪、阿贝、柱子，最后停在韩朵朵脸上：“朵朵，去把粥舀三碗来。要加灵米，多放姜丝。”
韩朵朵懵懂点头，小跑向灶台。她经过阿贝身边时，老者右眼金瞳忽明忽暗，一滴金泪无声滑落，坠入她脚边水洼。水洼中，倒影里的五指山轰然倾塌，碎成漫天星火，火中浮现一行燃烧的文字：
【归墟龙种，非血非骨，乃愿所凝。】
季天昊伸手，接住那滴金泪。泪珠在他掌心旋转，渐渐化作一枚微缩的五指山模型，山体通体晶莹，内里佛骨清晰可见，而山巅血雾，已悄然凝成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莲。
“易筋洗髓之后，该修换血了。”他轻声道，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诸位，谁愿陪我，去山腹走一趟？”
话音落下，酒楼外，五指山中指峰顶，那朵青莲缓缓绽开第一片花瓣。花瓣舒展之际，整座龙城地底，传来一声悠长龙吟——不是季天昊筋脉中的龙吟，而是源自龙城地脉深处，沉睡万年的，真正龙魂苏醒之声。
龙吟未歇，韩子昂腰间皮囊里，剩余八环红绳无声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