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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小说 -> 都市言情 -> 我,影帝!

第479章 小孩子过家家(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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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奇和王保强密谋的时候,郝爽坐在边上,全程都没有说话,安静得像是沈奇的秘书一样。

和刘艺菲那件事一样,他并不会走到台前。

所以很多人并不知道沈奇身边潜伏着这样一位“毒士”。

对于...

我坐在落地窗边,窗外是凌晨四点的上海。霓虹灯还亮着,但街道空荡得像被抽走了所有声音。咖啡凉透了,杯底凝着一圈深褐色的渍,和我眼下的青黑差不多颜色。

手机屏幕还亮着,是刚才删掉的第七条微博草稿。光标在空白框里跳动,像一颗不肯停歇的心脏。我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指腹下传来一阵钝痛,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而是沉甸甸的、带着锈味的闷胀感——就像连续三天没换水的鱼缸,氧气耗尽,水变浑,连呼吸都黏稠起来。

手机震了一下。

是经纪人林砚发来的消息:“沈砚,醒了吗?《雾海》剧组刚确认,原定下周进组的A角女演员突发急性阑尾炎手术,制片方问你能不能提前两天,后天一早飞三亚。”

我没回。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后天?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足足三十秒,仿佛它们是某种陌生的密码。上一次进组是什么时候?对,是《白鹭洲》杀青宴那天,我举着香槟杯站在露台边,底下是整个剧组三百多人的笑脸,还有导演拍我肩膀时说的那句“沈砚啊,你是真把陈默演活了”。可那天晚上回酒店,我对着浴室镜子卸妆,卸到一半突然停住——镜子里那个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睫毛膏晕开的痕迹像两道未干的血痕。我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水龙头里的热水变凉,久到镜面蒙上一层雾气,久到那个叫“沈砚”的人,彻底被水汽吞没。

我抓起桌角的药瓶晃了晃,里面只剩三粒褪黑素。拧开,倒进掌心,白色小圆片躺在那里,安静得不像话。我张嘴含住,没喝水,任它在舌根慢慢化开,苦得舌尖发麻。

五点半,天边泛起灰白。

我起身拉开衣柜,最底层抽出一只磨砂黑行李箱。拉链滑开时发出轻微的“嘶啦”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我蹲下身,开始往里塞东西:三件纯色衬衫,一条深灰西裤,两双软底鞋,洗漱包,充电器,剧本夹……最后停顿三秒,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没有任何字,只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反复刮过。

翻开第一页,字迹很工整,是三年前写的:

【2021.3.17 雨

今天试镜《山河图》,导演说我的眼神“太干净”,不像混迹江湖十年的镖师。

我说,干净的眼神也能杀人。

他笑了,说“那你杀一个给我看”。

我没杀。我转身走了。

——原来我连演坏人都不会了。】

再往后翻,字越来越潦草,页脚卷曲,有些地方洇开了水痕,分不清是雨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2022.8.9 晴

粉丝说“沈砚笑起来有光”。

可昨晚在保姆车上,我对着后视镜练习微笑,练了十七次。

第十八次,司机递来一瓶水,说“沈老师,您嘴角在抖”。】

【2023.4.22 阴

医院复查。医生说“轻度焦虑伴躯体化症状”,建议心理咨询。

我没去。

我订了《雾海》的试镜邀约。

至少在镜头前,我还能控制自己。】

合上本子时,指尖碰到内页夹层里一张薄薄的纸。抽出来,是张泛黄的旧报纸剪报,标题赫然是——《影帝沈砚缺席金鹿奖颁奖礼,主办方称“突发高烧”》。配图是我三个月前在机场被拍到的照片:黑色口罩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瞳孔里映着机场巨大的电子屏,上面滚动着“恭喜沈砚斩获第三座金鹿奖最佳男主角”的字样。

我没烧。那天我只是站在登机口,听见广播念到自己名字时,膝盖突然发软,扶着玻璃幕墙才没跪下去。

手机又震。

这次是微信语音通话请求。头像是一只叼着钢笔的柴犬——林砚的专属头像。我盯着那张图看了五秒,接通。

“喂。”声音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沈砚?”林砚语速很快,“你听我说,制片方刚来电,他们临时加了个要求——希望你在进组前,先跟新搭戏的女演员做一次‘情绪对谈’,就是那种不带剧本、纯聊感受的见面会。对方是苏晚,你知道她吧?刚拿完华语青年影展最佳女主的那个。”

苏晚。

我闭了闭眼。当然知道。去年《雾中灯塔》路演,她坐在第一排,提问环节举起手,声音清亮:“沈老师,您觉得陈默爱不爱林晚?”

全场静了三秒。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她耳尖泛红,久到导演咳嗽提醒,久到我听见自己后槽牙咬紧的咯吱声。

后来记者追着问,我说:“她的问题,让我想起自己十年前答错的第一道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所以……你见吗?”

“几点?”

“下午三点,老梧桐咖啡馆,就你俩。”

“好。”

挂断前,林砚忽然低声说:“沈砚,你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我没说话。

他叹了口气:“我让助理给你送粥过去。皮蛋瘦肉,温的。”

“别送。”我顿了顿,“我自己买。”

说完我挂了。不是生气,只是怕再多说一个字,喉咙就会绷断。

七点整,我出门。

没叫车,步行。晨风带着湿气扑在脸上,像一块微凉的毛巾。街角包子铺刚掀开蒸笼,白雾裹着麦香涌出来,几个穿校服的学生蹲在路边啃豆沙包,书包带子滑到手肘,笑声脆得能砸出坑。我路过时,其中一个男生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睛突然睁大,随即慌乱低头,耳根瞬间红透,连手里咬了一半的包子都忘了嚼。

我加快脚步。

不是讨厌这种注视,是怕自己忍不住想问:你看的是我,还是那个叫“沈砚”的符号?

十一点四十七分,我推开老梧桐的玻璃门。

风铃叮当一声。

店里放着爵士乐,钢琴单音循环,像心跳漏拍。靠窗第三张桌子坐着个穿米白针织衫的女人,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修长脖颈。她面前摊着一本打开的书,手指正无意识摩挲书页右下角——那里印着一小行烫金小字:《雾海》原著小说·限量签名版。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她抬眼。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刻意经营的明亮,而是像刚擦过的玻璃,干净得能照见人影。

“沈老师。”她笑了一下,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我叫苏晚。”

“我知道。”我说,“你演过《雾中灯塔》里被烧毁的那封信。”

她愣住,随即笑出声,笑声比风铃还清,惊得窗台上一只灰雀扑棱棱飞走。

“那封信……其实没烧完。”她说,从包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片,轻轻推过来,“最后一行字,我在片场偷偷抄下来了。”

我低头看。纸片边缘毛糙,墨迹微洇,写着:

【若你看见这行字,说明火还没烧到我心底。】

我指尖一顿。

“你记得这个?”她问。

“我记得火光里,你的手指在抖。”我说,“但抖得很稳。”

她怔住,眼眶忽然有点红,却没低头,反而直直看着我:“那场戏拍了十八条。前十七条,导演都说‘不够痛’。第十八条,你站在我身后三步远,没说话,只是呼吸重了一点。我就……哭出来了。”

我垂眸,端起她面前那杯没动过的冰美式,喝了一口。苦得皱眉。

“你紧张。”她说。

“嗯。”

“为什么?”

我盯着杯壁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因为怕演不好‘活着’这件事。”

她没笑,也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我。三秒后,她伸手,把那张写着信的纸片撕成两半,又撕成四片,最后揉成一团,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我猛地抬眼。

她眨眨眼:“现在它真的烧没了。”

我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她忽然倾身向前,压低声音:“沈砚,我看过你所有电影,也查过你所有采访。我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你从来不说‘我演得好’,也不说‘我很享受表演’。你总在说‘角色需要’,‘导演要求’,‘观众期待’……好像你只是个替身。”

我手指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可上个月,我在精神病院做志愿者。”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天气,“遇到一个二十岁的女孩,重度抑郁,拒绝开口说话。有一天,她突然递给我一张纸,上面用铅笔画了两个人——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悬崖边,另一个穿白裙的女孩牵着他手腕。画下面写着:‘他演得比我活得真。’”

我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她不知道你是谁。”苏晚轻声说,“她只知道,你在银幕上活过。”

我闭上眼。耳边全是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再睁眼时,她正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铁盒,推到我面前。

“我妈做的桂花糖。”她说,“她总说,甜的东西,能盖住苦味。”

我打开盒子。琥珀色的糖块整齐排列,表面撒着细碎金桂,香气清冽。

我拿起一块,放入口中。很甜,甜得发齁,甜得眼角发热。

“沈砚。”她忽然叫我的名字,不是“沈老师”,不是“影帝”,就只是两个字,轻得像羽毛落地,“如果你今晚睡不着,就想想这个味道。不是想着‘我得睡着’,而是想着糖在舌尖融化的那一刻——它有多真实,你就有多真实。”

我望着她。她眼底没有怜悯,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笃定,像坚信潮水一定会涨,种子一定会发芽。

我点点头,把最后一口糖含在嘴里,慢慢咀嚼。

甜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盖住了所有的苦。

下午两点五十分,我走出老梧桐。

手机震动。林砚发来消息:“制片方刚打电话,说苏晚主动提出取消‘情绪对谈’,直接进组。她还说……‘沈砚比剧本里写得更像个人。’”

我没回。

站在街边,我掏出那本硬壳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笔尖悬停许久,终于落下:

【2024.8.26 晴

今天吃了桂花糖。

很甜。

原来糖是真的。

人也是。】

我合上本子,抬头望天。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瀑布般倾泻而下,烫得人睁不开眼。

我抬手遮住右眼,用左眼直视那束光。

没有流泪。

只是睫毛在光里轻轻颤动,像一对即将起飞的蝶翼。

三点十五分,我走进机场VIP通道。

安检口,工作人员扫描我的登机牌,抬头一笑:“沈老师,您这次去三亚,是要拍新电影吗?”

我点头。

她犹豫一下,小声问:“能……能合个影吗?我妹妹是您十年粉,她今天刚做完化疗。”

我停下脚步。

从包里取出那盒没吃完的桂花糖,拧开盖子,挑出两块最完整的,放进她递来的纸袋里。

“告诉她,”我看着她眼睛说,“糖要趁热吃。”

她眼圈一下子红了,用力点头,把纸袋紧紧抱在胸前,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我转身走向登机口。

广播响起:“前往三亚的CA1863次航班开始登机……”

脚步不停。

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越回响,一声,又一声,坚定,平稳,不再拖沓。

候机厅玻璃幕墙外,一架飞机正腾空而起,银色机身刺破云层,拖出长长的、雪白的航迹。

我忽然想起昨夜删掉的第七条微博草稿。那时我写的是:“对不起,我可能撑不住了。”

现在,我重新打开手机备忘录,敲下新的句子:

【明天开始,《雾海》开机。

我不再是影帝。

我是沈砚。

一个会吃糖,会疼,会害怕,也会……重新学习呼吸的人。】

按下发送键前,我停顿三秒,删掉最后那个句号。

改成一个微笑表情。

不是标准的八颗牙微笑,只是一个弯起的嘴角,带着点生涩,带着点试探,带着点……刚刚尝到甜味的、小心翼翼的雀跃。

手机屏幕暗下去。

我把它放回口袋,拉起行李箱拉杆。

轮子滚动的声音清脆利落,像某种久违的节拍。

我走向登机口,背影挺直,步伐不快,却再没回头。

因为我知道,有些路,必须一个人走。

但这一次,我不再害怕脚下的影子。

因为它终于,开始跟着我,一起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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