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夏,快点,往这跑,”丹东远远的招呼,“到处都是殖民局的军警,跟我来。”
塔夏乘乱从一扇窗里钻了出来,头也不回的拔腿就跑。起义军在昔兰尼不仅有谈判代表处,还有昔兰尼工作委员会的武装部队和安全屋。一旦出现危险,大家知道去哪里集合。
“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
“殖民局动手了,代表团驻地已经被围了,那的同志都被捕了。”
“那李德·弗书记呢?剩下的同志呢?”
“不知道,乱极了。我们得去工委。”
“说的是。”
塔夏跟着他,往工委转移。昔兰尼工委是起义委员会的直属机关,负责大量情报、外交和物资筹措工作,起义军的主要领导人员通过这里来往于世界各地。
“快点,再快点!”
如果不是少年俊美的脸时不时从黑暗中探出来回望一下,塔夏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撞上鬼了。
他跑的好快......今天丹东的体力格外好,平常跑了一条街都要喘的。
两人终于回到了昔兰尼工委秘密基地。这地方是某位支持起义事业的工厂主的厂房,堆了许多设备和材料,还有很多库房和出口,掩护起义者聚会再好不过。
塔夏推门进去,看到很多同志都在这里。大家不是受了伤,就是丢了鞋,一个个气喘吁吁十分狼狈。
“塔夏姑娘终于来喽!”四分区队长朝她喊,“丹东小哥呢?”
“啊?他在我前面进来的,”塔夏问,“你们没见着?”
六分区队长指了指外面:“他来了啊,上楼去了,我刚见着了。”
“那就行了,”总队长扔过来一支步给塔夏,“代表处和电报机都没了,事情危急,大家武装好,按计划立刻分散转移。塔夏,你和四分区去找备用电报机,报告根据地,让比洛先生和他家人转移。
“比洛先生离这里很远啊。敌人够不着的!”
“我们在殖民局内部有线人,这一次敌人是动真格,除了要消灭工委和咱们总队,还要派一支精兵突袭根据地,消灭大部队。咱不能让敌人的阴谋得逞,不管根据地有没有得到消息,咱都得发出警报。”
塔夏再没有二话,端端正正敬了个礼:“是,总队长!”
她将手枪扣在腰间,收紧腰带,两把短刀也换成了一对映着淡绿色微光的弯刀。扎起头发,收紧绑腿,整个人十二分英姿飒爽。
屋外下起雨来,雨水拍打玻璃窗噼啪作响。
总队长看了看怀表:“不等了。情报说元老院派了接肢利奥波德男爵来,他现在是地区副总指挥和行动总监,得到了元老院强化的超凡者,非常危险。
“一分区开路,二分区保护工委机关,六分区殿后。完成各自任务后前往根据地汇合。”
二分区队长举手问:“侠盗一号怎么办?他们要接应安托利亚和米兰尼派来的级别很高的代表,不通知他们一声就走行吗?”
塔夏:“哎呀,这几位代表长啥样?"
六分区队长要组织殿后,最是着急:“现在顾不上这些。丹东说,他已经联络了侠盗一号中队,联盟的同志们自有安排。
“丹东联系好了?”塔夏有些奇怪,“他今晚还和在啤酒馆,和我一起,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六分区队长愣了一下。
总队长、屋里的上百个起义战士一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丹东在哪?“四分区队长端着枪低声问,“蜡匠,快去问问楼上的扳手,没看到丹东吗?”
一个叫蜡匠的起义军战士三两步向楼顶。过了一会,丹东的声音就从楼梯上传了过来。
“我在这,”他靠在墙边,阴影遮住了身体,只露出半张脸,从楼梯拐角看着大家,“我早就安排了人手联络侠盗一号,这么简单的事也需要解释吗?”
“原来是这样!”四分区队长乐呵呵的笑道,“你想的可真周到。”
“别说这些没用的,工委和总队人都齐了没?还有谁没来,再拖下去可就有危险了。”
不知怎么,塔夏突然感觉极度的不详和恶心,寒毛都竖了起来。
眼前的分明就是丹东的脸,用熟悉的厌烦的口吻说话,他这人就是这样的......但是,他在说这些抱怨话的时候,脸上怎么连一丝表情都没有。
那张俊美的脸,仿佛画在空气中一样。
塔夏也说不清楚,问道:“丹东,你为什么站在那不过来?”
“我累了。”
“可是你脸上一滴汗也没有,也不喘。’
“我的汗早干了,”丹东低吼道,“别啰啰嗦嗦的,同志们,快行动起来。”
塔夏感觉有什么东西梗在喉咙里,梗的难受:“今天是我不对,不该在酒馆里演讲。’
“知道错就好,”丹东面无表情的应道,“下次遵守组织纪律。”
大伙一个个听的莫名其妙。四分区队长疑惑的看着塔夏侧着身,手放在背后,慢慢打开了手枪的击锤。
“塔夏,这是?怎么?”
塔夏眼角有些湿润,“蜡匠和扳手大叔......在哪里?”
“?”
话音刚落,塔夏从纤细的腰后抽出手枪,对着丹东抬手就是一枪:“同志们快跑,这是陷阱!”
铅弹嘭的打进了丹东的前额。他向后顿了一顿,却没有血,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大家。
“咯咯咯,是个机灵的女孩,”丹东的嘴里嘟囔着一个大家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难怪这小哥如此钟意你,这里一半的记忆,都是想一亲芳泽.....”
一个东西从柱子后面涌了出来。
干瘦的躯干上布满缝合疤痕,皮肤呈现病态的灰白色,溃烂流脓。肩膀、胸口、腹部镶嵌着一个个扭曲的近乎融化的人头,一张张脸双目空洞,嘴巴无声尖叫,仿佛被吞噬的灵魂仍在痛苦挣扎。
那里是大家熟悉的李德·弗书记,还有好几位代表的脸。
背部、肋下和腰间增生出数十条额外的手臂与腿脚,有些粗壮如巨人之肢,有些枯瘦如尸骸,所有肢体都以不自然的角度抽搐扭动,像一群寄生在他身上的活物。
它的一根手指好像植物的茎秆那样细长,挂着丹东的头颅。
这怪物不知道是怎么隐藏在阴影和台阶旁,直到被识破,才像惊蛰的虫子一般,舒展开来。
六分区队长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四分区队长点着一颗手雷就扔了过去。
这一团不可名状的东西纹丝不动。
“嘶……………哈……没有让你们带我找到比洛的藏身地,固然可惜,但是......
“有这可爱的女孩做收获,也不愁找不到人......嘶......我等会,自己进去看呗~”
他的话音夹杂着狂笑,呜咽和不同声音嘶吼,好像哪些被吞噬者的声音,好像体内那些灵魂还活着......
身后拖曳着一条由无数张人皮缝制的披风,干枯的左手像提灯一般拎着丹东的头,右手痉挛似的不停抽搐,摩挲着披风,如同活物般沙沙作响。
这痉挛的右臂终于是伸展开,赫然是由多条人类手臂缠绕组成,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巨斧。
可悲而骇人的血肉畸形体。这种视觉冲击不仅来自生理上的恶心,更让人被他疯狂的堕落污染心智。
“你,你是利奥波德!“四分区队长怒吼一声,“你在拜耶兰中了恶咒,早就没命了!元老院那群疯子把你复活了!”
“嘻嘻,并不是,”接肢男爵发出怪异的笑,“这不是诅咒,是赐,赐福口牙,让我和我最心爱的收藏品,永远在一起口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