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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小说 -> 玄幻魔法 -> 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

第214章 要是再有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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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下城以后,叶霄没回家。

他去了星辰堂。

夜已经很深,河街那边的风却还没停。风从巷口一路灌进来,带着潮水味、灯油味,还有一点淡淡的肉汤香。

堂前那两盏灯还亮着。

门里有人守着,也还有人在办事。

叶霄刚走到门口,先听见了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

还有一道有些沙哑,却已经稳下来的声音:

“这张兑票别往药路册里塞。”

“药名和账口都还没理干净,硬塞进去,后头一翻就得乱。”

“拿来,我再看一遍。”

叶霄脚步微微一顿,抬眼看了进去。

前院摆着三张长桌。

一张记新账。

一张分河街和码头接进来的账。

最里头那张,则专门翻旧册。

梁下几盏灯压得不高,把桌面照得一片昏黄。

纸页、木牌、工票、旧账,收条摊了一桌,墨味和灯油味混在一起,反倒比什么都更像一个堂该有的味道。

而坐在最里头那张桌后的那个人,正是许安。

人瘦了些,脸色也还没彻底养回来。那场毒伤留下的滞涩还在,抬手翻账时动作不算快。

可眼神已经稳了,腰背也坐得直,手边压着几册从济春药行那边翻出来的旧账,正一笔一笔往下理。

前两个月,他连笔都握不稳。

最近这十来天,才真正坐回桌后。

活人味回来了。

不再是床上吊着的那口命。

他现在,是真把这张桌坐住了。

门口守夜那两人最先看见叶霄,立刻低头:

“堂主。”

这一声传进去,前院里原本还在忙的人,动作都跟着停了一瞬。

翻账声先断了。

几个打下手的也都下意识低头,跟着喊了一声:

“堂主。”

原本压低的说话声,也在这一刻一起收了下去。

马武原本抱刀站在廊下,闻声一下直起身,嘴都先咧开了:

“堂主回来了。”

严泉这才从长桌后站起身,袖口束得很紧,朝这边一点头:

“堂主。”

陈睿把手里那本薄册合上,站到一旁,也低头叫了一声。

荒狼原本只安静站在偏暗处,听见这一声,才把目光真正转了过来,低低喊了一句:

“堂主。”

许安那边本来还低头压着账,听见动静,手上动作也顿住了。

他抬起头。

和叶霄的目光正好撞上。

他下意识想起身,手都已经按上了桌沿,最后却还是忍住了,只把腰背压得更直,低声喊了句:

“堂主。”

前院一时安静得只剩灯火轻响。

半晌,叶霄淡淡问道:

“命养回来了?"

许安嘴唇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有点发涩,最后只是把手里那页账轻轻合上,声音仍有些哑,却比当初多了股能落地的劲:

“回堂主,死不了了。”

“再躺下去,我自己都嫌自己碍事。”

马武在旁边立刻接了一句,笑得很响:

“何止是不碍事。”

“这小子这几天简直像疯了一样,白天翻旧账,晚上还盯着几本脏册子,恨不得把济春药行那点烂根全抠出来。”

严泉也难得露出一点笑意:

“他认账比我快,也比我细。”

“药行那批暗账、兑票和走货册,换我来理,还真未必有他顺手。”

许安低头咳了一声,像是还有点不太习惯别人这么抬他,嘴上却回得不慢:

“我本来就是吃这口饭的。”

“总不能真让堂主把命抢回来,我再白躺下去。”

这一句落下,前院里不少人都跟着笑了一下。

笑声不大,却把今夜从镇城司一路带回来的那股冷硬气,冲淡了许多。

叶霄看着许安,没再说别的,只点了下头。

人能重新坐回桌后,比什么都实在。

许安原本心里那口一直压着的劲,也跟着彻底稳了下去。

这条命,是堂主从药行手里抢回来的。

如今连那笔最脏的旧账,也终于重新落回了他自己桌上。

叶霄这才把目光从许安身上移开,往前院那三张长桌上扫了一圈。

新账、旧账、工牌、药牌、收条、木牌,摞得虽多,却一点都不乱。

严泉那一张,记的是堂里现在往外跑的明路。

陈睿那一边,分的是码头和河街这几日新接进来的账口。

许安这边压着的,则是从济春药行那边翻出来的暗账、兑票、药路册和收货条。

三张桌,三套东西,摆得清清楚楚。

再往门口、廊下,暗处一扫。

门有人。

廊下有人。

暗口也有人。

门边还站着两三个来问账的人。

其中一个瘦小汉子,把旧工票得发皱,缩在一旁,明显已经等了一会儿。

这地方,比他闭关前更像一个真正的堂了。

见叶霄看过来,那瘦小汉子才硬着头皮往前挪了半步,双手把工票递了出来,声音发干:

“堂......堂主。"

叶霄看向他:

“什么事?”

那汉子明显紧张得不行,连手里的票都快捏烂了,嘴唇发干,像这一路跑过来,连喘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我......我娘前阵子在河街口替人洗货布,欠下的那笔钱,今儿总算有人松口认了。”

“可他们说我这票角缺了一半,只肯认三成......”

“我不敢闹,就先来堂里问问,这个......真的只能这样算?”

说到最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急急补了一句:

“我娘那边还等着抓药。”

“今夜要是拿不出钱,明早那副药就续不上了......”

他嗓子都快没声了,那张缺角的工票被他攥得发皱,纸边还沾着一点药渣。

旁边几个人也都下意识看了过来。

这种事,如今堂里每天都有。

账不大。

可落在下城人头上,往往就是一家人接下来几天的命。

许安听见这话,已经先伸手把那张旧工票接了过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翻了翻手边那本旧册,眉头轻轻皱起:

“这票不是磨旧了缺角。”

“是有人故意撕了这一块。”

“原本该记进河街东口那批短工的正账里,现在有人想把它抹成散账,好赖掉这笔钱。”

他说到这里,抬头看向严泉:

“如果我没记错,这批旧票原来压在老何那条线底下。”

陈睿立刻接道:

“老何那条线三天前刚并进来,底账我这儿有。”

他话音刚落,已经转身把另一本薄册抽了出来,翻到中间,往桌上一摊。

严泉低头一扫,就明白了。

“是东口那批短工的账,没错。”

“这票该认,不只该认三成,是全额都得认。”

那瘦小汉子一听,眼睛都亮了一下,却又不敢立刻信,只本能看向叶霄。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跟着落了过去。

叶霄伸手,把那张旧工票拿过来看了一眼,随即又放回桌上,声音不高:

“堂里先把钱给他补上,让他现在就去抓药。”

“明天一早去找老何。”

“原本欠他的,一文不少给我吐出来。”

“堂里今晚垫出去的,也一文不差给我补回来。”

严泉眼神一凝,立刻低头:

“是。”

叶霄这才继续道:

“再按坏规矩,让他赔三倍。’

“以后谁再坏规矩,就照这个例。”

“要是再有下一次,人直接带来见我。”

许安顺手从桌角拨出一只应急钱袋,袋角压着极淡的秦记暗签,动作熟得很。堂里这种先把命接住,后头再补账的事,已经不是头一回了。

那瘦小汉子整个人都怔了一下,随即眼眶一下就红了,手忙脚乱地低头:

“谢堂主!”

“谢堂主!”

叶霄没看他,只淡淡道:

“不用谢我。”

“规矩就是规矩。”

“你拿的是你该拿的。”

那瘦小汉子在原地。

像第一次听见有人把他那点钱,说得不是求来的恩,而是本来就该落到他手里的账。

前院里不少人都安静了一下。

不是谁可怜,给谁一口饭。

是你该拿多少,就给你多少。

这几个月里,这套规矩怎么护人,他们早就一天天看在眼里。

可等堂主真把这话当面落下来,心口还是跟着震了一下。

许安低头把那张工票压进册子里,笔尖一沾墨,动作很快地记了下去。

他一边记,一边抬起那张还有些病后青白的脸,冲那瘦小汉子道:

“明天卯时前来拿赔款。”

“再晚,就得往后排。”

那汉子连连点头,像怕自己听错,又像怕这一切只是做梦。

马武在旁边瞧着,忍不住咧嘴骂了一句:

“瞧你那点出息。”

“堂主都开口了,你还怕有人吞你这点钱?”

那汉子脸涨得通红,却还是咧嘴笑了。

这一笑,前院的气就更活了。

叶霄看向严泉:

“这段期间,外头动过几次?”

严泉没废话:

“来试口风的有,递帖的有。”

“河街、码头那边,明着倒没人再敢照旧伸手。”

“只是有些旧人还在边上看风向,有些账也还想拖着不认。”

“该记验的脸,该盯的盯,门外那几只眼,也都没放过。”

荒狼在暗处淡淡补了一句:

“都还缩着。”

“在看这规矩能压多久。”

叶霄“嗯”了一声,又看向许安桌上那几本厚厚薄薄的旧册:

“你这边呢?”

许安指尖在册上轻轻一压,声音虽哑,却很稳:

“济春药行那一批账,我已经拆出八成了。”

“药名、兑票、走货路子,大半都能对上。”

“再给我几天,我能把暗账、兑票和出货去向先并出一本能用的册。”

叶霄看了他两息。

“并出来。

“这条旧账就归你盯。”

许安眼神猛地一亮,立刻低头:

“是。”

前院安静了一瞬。

叶霄这才开口:

“门没关,账没乱,人也没散。”

“你们把这三样接住了。”

就这两句。

不高,也不重。

可前院里几个人的背脊,还是不自觉更直了些。

叶霄最后看了一眼前院,淡淡道:

“门前那两盏灯,夜里别灭。”

“以后不管我在不在,堂里都得让人知道,这儿夜里也是亮的。”

“想来问账的、领牌的、补旧工票的,来得再晚,也先有人接。”

“下城的人怕黑,也怕门关死。”

“灯亮着,这地方的气就散不了。

严泉几人几乎同时低头:

“明白。”

他们明白了,以前夜里一关门,外头那些急着问账、抓药、找人的脚步,就只能停在冷风里。

灯亮着,至少说明还有一扇门,没把他们往外推。

前院那点灯火一晃,把几个人的影子都压得很稳。

叶霄这才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微一停。

他回头看了一眼。

门前那两盏灯还亮着。

前院里翻账的沙沙声、低声报号的动静,笔尖落纸的细响,也都还在。

现在,这地方已经不用他日日守着了,规矩也真正长出了骨头。

可叶霄也清楚。

星辰堂站得越稳,后面盯上这里的,就越是更高一层的人和规矩。

数日后,天还没亮透,星辰堂前院那两盏灯却还照旧亮着。

门外脚步声来得不急,却很稳。

值守人刚把门拉开半扇,外头那人便亮出令牌,先低头抱拳,语气比寻常来传话时更沉一分:

“镇城司传话。”

“请叶大人即刻过去补册。”

这一句落下来,门里那点还没散尽的夜气,顿时又紧了一下。

严泉最先抬头。

马武本来还靠在廊下打盹,闻言一下直起身,眼底那点困意瞬间散了个干净:

“补册?”

“补什么册?”

来人没多绕,只把那块镇城司的黑牌往前一递,声音压得很稳:

“第三功已经落卷。”

“上头叫叶大人现在过去,补入天级册。”

前院里连翻账声都短了一瞬。

马武愣了一下:

“天级?”

那来人这才抬眼看了他一眼,眼底那点羡意终究没压住:

“镇城司上下,满打满算,也不过十一位天级镇城卫。”

“能补进去的,全都是拿命打出来的真功。”

“最重要的是......天级名册一补,卷库二层那道门,也就真对叶大人开了。”

这一下,前院里几个人的神色都真正变了。

马武原本还想再问,可话到嘴边,硬是先咽了回去。

十一位。

整个镇城司,也才十一位。

许安抬起头,手还压在那本账册上,眼神却已经亮了,连按着账页的手指都不自觉收紧了些。

陈睿没说话,只是站得更直了些。

连一向神色最淡的荒狼,都朝门口多看了一眼。

严泉先开口:

“堂主还没出来。”

来人道:

“我就在这等。”

他说完,果然就站在门外不动了。

没过多久。

后院那边传来脚步声。

叶霄换了身干净衣裳,肩背仍旧收得很稳,脸色也看不出多少疲意,像这几日里,他真把那口气重新养回来了。

来人见他出来,立刻抱拳低头:

“叶大人。”

这一声一落,前院里几个人眼神都跟着动了一下。

叶霄神色没什么波澜,只问:

“现在去?”

“是。”来人道,“上头说,早去早定。

叶霄点了下头,没再多问,只朝严泉看了一眼:

“堂里照旧。”

严泉低头:

“明白。”

马武在旁边嘿了一声,嘴角压都压不住:

“堂主,这回是真往上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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