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返回书页 | 我的书架

千千小说 -> 历史军事 -> 大明:花重锦官城

第一百三十三章 落子东瀛(1/4,求订阅)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节列表        下一章

天还没亮透,紫禁城乾清宫的暖阁里已经学了灯。

窗外飘起细碎的雪花,落在琉璃瓦上薄薄地铺了一层,风从窗缝里挤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干冽的寒气,可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那点儿寒意还没落地就被烘成了水汽。

万历皇帝朱翊钧盘腿坐在炕上,背后的明黄靠枕歪歪斜斜地垫着,他也不管不顾。

他这两天几乎没怎么睡,眼睛里布着几缕血丝,可精神头却亢奋得像是刚从猎场上下来。

张居正坐在一旁的绣墩上,脸上的疲惫虽还在,可眉宇间那道压了好几天的沉郁已经松开了不少。

陈瑾站在御案下首,袍角的褶皱还没抚平......他是被一大早从别院叫过来的,连早膳都没顾得上吃。

“陈瑾,你前天说的海权,朕翻来覆去想了两个晚上。”

万历把手里那块把玩了好一阵的玉雕搁在炕几上,身子往前一倾,双臂撑在膝头,目光直直地钉在陈瑾脸上,“朕若想重现成祖当年郑和下西洋的威风,打造一支无敌水师,把大明的旗帜插到大洋上去......这头一脚,该往哪

儿踩啊?”

陈瑾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墙上那幅《大明混一图》前,手指从京城往东划过去,越过渤海、黄海,最后停在一片狭长的岛屿上。那岛屿的形状像一条蜷着身子的虫子,孤零零地悬在海面上。

“皇上,大明海权的第一步,应当落子在这里......东瀛日本。”

万历的眉头拧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也带着几分不解:“日本?化外蛮夷,弹丸之地,能做什么文章?”

“皇上明鉴。”

陈瑾的手指在那片岛屿上轻轻叩了两下,“日本是岛国,眼下正打得不可开交,诸侯割据,什么村上、毛利、织田、上杉,几十家大名谁也不服谁,已经杀了一百多年了。可正是因为他们乱,才有机可乘。”

他把声音往下压了压,像是要吐露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日本虽然田地贫瘠,地底下却埋着两样足以撬动天下大局的东西,白银和黄金,其中最出名的便是石见银山,佐渡金山。

“石见银山年产白银上百万两,占当今世界白银产量的三分之一。佐渡金山的黄金储量同样惊人。我们不需要理会日本岛上那些杀来杀去的武士,只需要找个法子,把他们从地底下挖出来的金银,变成我们的就行。”

万历听到“年产银百万两”的时候身子猛地坐直了,手掌在御案上重重拍了一下:“既有这等宝山,朕立刻下旨派大军跨海东征,把矿山拿下来自己采便是!”

“皇上且慢。”

陈瑾的语气忽然沉了下去,像是往一团烧得正旺的火上轻轻盖了一层湿布,“日本孤悬海外,隔着一片风暴无常的大洋。

“我大明水师眼下连近海巡逻都捉襟见肘,贸然跨海远征,只怕会重蹈大元世祖的覆辙......当年元军两次征日,全被‘神风”掀翻在海底。

“更要紧的是,日本那些武士虽然互相杀了一百多年,可一旦外敌压境,他们会立刻拧成一股绳,同仇敌忾。大军一去,反而帮他们统一了。”

张居正拈着胡须,目光在陈瑾脸上停了片刻:“那你的意思是?”

“驱虎吞狼,远交近攻,用贸易把他们的金银吸干。”

陈瑾的眼中闪过一丝冷而利的光,这光芒跟他十六岁的年纪全然不搭,倒像是一个在棋局前坐了半辈子的老手终于落下了一枚酝酿已久的棋子,“朝廷可暗中扶持一家跟当前最强势力不对付的大名......越后之龙上杉谦信。此

人信奉义理,行事刚直,从不趁人之危,在战国武将中算个异类。

“我们拿日本诸大名都急需的火器、生丝、茶叶等紧俏货,换取上杉谦信手里的黄金、白银,他自然会从石见银山、佐渡金山上想办法。同时暗中往日本其他大名手里也塞些东西,挑动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攻伐。让他们为了

争夺大明的物资而杀得更凶,永远腾不出手来统一。

“这样一来,大明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日本的金银源源不断地流进太仓库。拿日本的金银,造大明的战船,养大明的水师。等到铁甲巨舰排满了海面,区区日本不过是砧板上的一块肉罢了。”

张居正听到这里,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赏:“妙!妙不可言!兵不血刃,却能把日本的膏血抽过来灌进大明的筋骨,这是王道跟霸道揉在一起的阳谋。”

万历皇帝更是兴奋得直搓手,从炕上跳下来在暖阁里来回走了两圈,忽然停住,转过身来,眼里的光又亮又烫:“好一个拿日本的金银养我大明的水师!就这么定了!朕立刻从锦衣卫里挑几个精明能干的,乔装成海商,先去

日本探探路!”

说到挑人,张居正略一沉吟,朝万历拱了拱手:“皇上,臣倒有个现成的人选......刚在四川盐铁贪腐案中立了大功的锦衣卫千户王思诚,有勇有谋,办事也稳当。此番押解赃银进京,臣跟他谈过几句,言谈举止颇有分寸。派

他去日本,正合适。”

万历想都没想便拍了板:“张先生说的是!去日本干的是刀头舔血的差事,朕不能让他白冒这个险。传朕旨意,破格提拔王思诚为锦衣卫指挥佥事,正四品,赐金牌和尚方宝剑,许他便宜行事!”

陈瑾的脸色刷地变了。

他“扑通”跪倒在地,声音都急得变了调:“皇上不可!王千户虽有勇力,可他从未涉足过海事,对日本的风土人情更是一无所知。此去九死一生,草民恳请皇上另选一位熟悉海务的将领!”

万历愣住了,转头去看张居正。

张居正却缓缓摇了摇头,看着陈瑾的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严苛的沉静:“守正,你糊涂了。这等关乎国运的绝密大计,岂能轻易托付给那些背景复杂的海将?那些人背后站着的是走私的豪绅,是勾结倭寇的奸商,是跟朝廷离

心离德的旧党。

“王思诚既是你的姐夫,更是皇上和老夫都信得过的人。国事艰难,若人人都像你这般患得患失,大明的中兴靠谁去扛?”

陈瑾跪在地上,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他知道张居正说得对。

每一条都对,且每一个字都戳在道理上。

可那毕竟是王思诚,是他姐姐的丈夫,是那个在成都按察使司大牢里一脚踹开铁门把他准岳父从毒酒跟前抢回来的姐夫。

他叩首下去,额头触到冰凉的金砖上,声音从嗓子眼儿里往外挤:“草民,遵旨。”

......

当晚,相府别院。

王思诚坐在桌前听陈瑾把前因后果讲完,整个人愣了足足有好几息的工夫,然后端起桌上的酒碗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下巴淌下来滴在崭新斗牛服的领口上,他也顾不上擦。

“啥?让我去日本?还给我升了正四品指挥佥事?乖乖,你姐夫我这升官就跟坐火箭一样啊......这下真要拿命去博了......”

嘴上虽这么说,但王思诚眼里却一点儿惧色都没有,反而亮得有些人,像是一个刚从战场上下来还没过足瘾头的老兵忽然听说前头还有一仗要打。

陈瑾看着姐夫这副兴奋大于紧张的模样,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身从怀里掏出一本连夜默写出来的册子,推到王思诚面前。他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姐夫,你听好了。这件四品官服是用你脖子上的脑袋换来的,从现在起,

我说的每一个字你都要刻在脑子里,一句都不能漏。”

王思诚看他这副表情也收起了笑容,把酒碗搁在桌上,正襟危坐:“你说。你指哪儿,姐夫打哪儿。”

陈瑾翻开第一页,是一张手绘的航海草图,线条粗粝却标注得极其细致。

他说姐夫你初到日本千万不能暴露大明的官方身份,就以江南豪商的名义便宜行事。海上航行最怕坏血病,牙齿一松动人就废了,必须提前在船上备足黄豆和绿豆发豆芽,多带茶叶和四川的柑橘,每天让弟兄们吃橘子、喝浓

茶,一口都不能省。

姐夫你到了九州一带的港口先用丝绸和瓷器砸开路数,尽快找到上杉谦信派在当地的留守家臣或者御用商人,告诉他们你手里有他们最缺的火绳枪和火药,只能拿黄金白银来换。你带去的人手必须配备最精良的鸟铳和连弩,

遇上不开眼的倭寇浪人不用废话,直接用火力碾压过去。在那种地方,律法是虚的,大明官衔是虚的,只有刀枪才是硬通货。

陈瑾絮絮叨叨地交代了足足半个多时辰,从航路选择到贸易细则,从上杉家的内部派系到各大名的势力分布,把他脑子里所有能想起来的日本战国资料全倒了出来。尤其是关于上杉谦信的病情及应对措施,陈瑾做了全面而细

致的交待,希望能重演用蒜酒拯救张文明生命的一幕,为上杉谦信续命,给织田信长和丰臣秀吉统一日本制造障碍。

王思诚把册子贴身藏好,重新端起酒碗,碗沿上还沾着刚才没擦干的酒渍。

他举起碗来对着陈瑾晃了晃,笑得爽朗,语气却郑重得像是在宣读一篇檄文:“瑾儿,你放心。姐夫这回要是能替大明干成这件惊天动地的事,死了也值。你在家好好照看你姐,等姐夫从日本拉一船银子回来,给你当聘礼。”

两只粗瓷碗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而清脆的响声,酒液溅出来洒在桌面上。

窗外雪已经下大了,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把院角那几株红梅压弯了枝头,把屋顶的青瓦也盖了个严实。整个京城都在这场深冬的大雪里安静了下来,可这间别院书房里的灯火,却像是刚刚点燃的一簇火苗,正对准那片从未被

大明真正打过的无垠大洋,悄然烧了起来。

没看完?将本书加入收藏

我是会员,将本章节放入书签

复制本书地址,推荐给好友好书?我要投推荐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