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剑山庄,欧阳川最近几天有些焦躁不安。
他已经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天了,桌上摆着的茶早已凉透,一口没喝。
窗外的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下人们端来的饭菜也原封不动地撤了下去。
最近许多下人都莫名其妙遭受了欧阳川的责罚。
昨天,一个端茶的小丫鬟不过是走路声音大了一些,就被欧阳川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罚她去后院跪了整整两个时辰。
今天上午,有人在院子里练剑,不小心碰碎了一只花盆,欧阳川直接让人打了三十板子。
现在谁都不敢轻易靠近欧阳川。
整个藏剑山庄上下,人人都知道庄主心情不好,走路都踮着脚,说话都不敢大声。
不过,这并不是欧阳川脾气古怪,而是他心里的压力越来越大了。
已经整整五天时间了。
族老居然还没有回来?
五天前,族老离开山庄去截杀张宿。
从藏剑山庄到张宿回归元派的必经之路,快马加鞭不过一两天的路程。
来回最多三天。
可族老依旧没有回来。
连个消息都没有。
欧阳川不愿意去想那个最坏的可能。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猜测。
可那个猜测实在太惊人,不到最后一刻,欧阳川都不敢相信。
如果藏剑山庄真的失去了族老,那藏剑山庄以后恐怕都只能低调行事了。
再也不复往昔的辉煌。
藏剑山庄能有今天的地位,靠的不是山庄里的数十位化劲武者,也不是与药谷的深厚关系,而是族老欧阳隐。
一尊丹劲巅峰的强者,就是藏剑山庄的定海神针。
有欧阳隐在,藏剑山庄在江湖中就没有人敢冒犯。
可如果欧阳隐不在了...…………
欧阳川不敢往下想。
“不可能的,族老养剑三十载,一个区区化劲,如何能挡得住族老三十年的一剑?”
欧阳川低声喃喃着。
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
养剑三十年,一朝拔剑。
那一剑的威力,欧阳川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他见过欧阳朴养剑三年的一剑。
三年便已如此恐怖,三十年呢?
欧阳川无法想象。
他觉得,那一剑足以斩杀任何罡劲以下的武者。
甚至,罡劲武者也未必挡得住。
可族老至今未归,他心中难免感到不安。
万一出了意外.......
欧阳川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甩出脑海。
不可能。
绝不可能!
“所以,你的确知道欧阳隐要来杀我......”
忽然,一阵冰冷的声音传进了欧阳川的耳中。
欧阳川浑身一震。
“谁?”
欧阳川猛地抬起头望向了窗外。
他几乎下意识地取出了长剑,握在手中。
剑柄握上去的瞬间,他才感觉有了一点安全感。
他望向窗外。
窗外夜色沉沉,月光如水,洒在院中的青石地面上。
院墙边种着几丛翠竹,竹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细碎的影子。
就在那片影子里,站着一道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腰悬长剑,静静地站在院墙边上,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
当欧阳川看清楚门外站着的那道身影后,瞳孔猛地一缩,心里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张宿。
竟然是张宿!
对方又回到了藏剑山庄。
可是族老却没有回来。
五天前族老离开山庄去截杀张宿,五天后张宿回来了,老没有回来。
那就只有一个答案……………
欧阳川握着剑柄的手都在颤抖。
他不愿意相信那个答案,可事实就摆在他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你………………你怎么没死......”
欧阳川的声音有些发额。
他张了张嘴,嘴唇干裂,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盯着张宿,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张宿站在那里,完好无损,甚至连衣服都没有破损。
欧阳川的目光猛地落到了张宿腰间的剑上。
那柄剑的剑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剑柄处缠着一圈暗红色的丝线。
那圈丝线已经磨得发亮,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欧阳川对这个特征太熟悉了。
那是族老的剑。
“那是......掠影剑,族老的佩剑!”
欧阳川的声音都在顫抖。
掠影剑是族老三十年前的佩剑,后来虽然不怎么用了,但一直挂在族老卧室的墙上。
族老离开山庄那天,特意取下了这柄剑。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现在掠影剑出现在了张宿手里,那族老什么结果,还用说吗?
“不,族老是丹劲巅峰强者,你一个化劲,怎么能杀得了族老?不可能......”
欧阳川的眼睛都变得通红。
他不信。
他不相信族老会死在一个化劲武者手里。
堂堂丹劲巅峰,养剑三十载,怎么可能输给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可是,张宿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欧阳川,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眼神很平静。
没有得意,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可张宿越是这样,欧阳川心里就越是悲凉。
他明白,族老多半是......没了。
欧阳川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还不是悲痛的时候。
眼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张宿,为什么会回来?
欧阳川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张宿脸上。
“你......杀了族老,还敢回来?”
欧阳川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恨意,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恐惧。
“江湖事江湖了。”
张宿开口了。
“既然你们藏剑山庄选择杀我,那就应该做好准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欧阳川脸上。
“仅仅一个欧阳隐死了,不够。
欧阳川瞳孔一缩。
他听懂了张宿的意思。
不够。
杀一个族老,不够。
那还要什么?
“你难道要灭了我藏剑山庄?”
欧阳川的手紧紧握住了剑柄。
张宿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欧阳川。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他要灭藏剑山庄。
欧阳川的眼睛更红了。
藏剑山庄是欧阳家历代先祖的心血。
从一个小小的铁匠铺,到如今江湖久负盛名的藏剑山庄,这条路走了几百年。
几百年的基业,怎么能毁在他手里?
欧阳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冷冷地看着张宿:“我藏剑山庄传承数百年,化劲都有数十尊,暗劲武者更是不计其数,山庄上下有上千武者,你一个人就想灭了我藏剑山庄?简直痴人说梦,妄想!”
数十尊化劲武者,上千武者,这股力量的确不容小覷。
任何一个丹劲武者面对这样的阵仗,都要掂量掂量。
何况张宿只是化劲。
“而且,我藏剑山庄与药谷关系密切,就算你是归元派内门弟子,也动不了藏剑山庄!”
藏剑山庄与药谷的关系,是欧阳川最大的底气。
药谷是与归元派、五行门齐名的大派。
藏剑山庄每年都要向药谷进贡一批上好的宝剑,药谷的许多弟子也都与藏剑山庄交好。
药谷中的丹劲、罡劲高手,藏剑山庄能请动的不在少数。
甚至连后天境的长老,也与藏剑山庄有一些交情。
没有药谷的庞大人脉网,藏剑山庄又怎能屹立数百年不倒?
藏剑山庄若是灭了,牵扯就太大了。
张宿自然知道藏剑山庄与药谷之间的关系很密切。
可那又如何?
他杀了人,直接就回归元派了。
药谷再强,顶多给归元派一点压力,又算得了什么?
江湖上,实力为尊!
“欧阳川,你站在高位太久了,蝇营狗苟,算计这个,算计那个,你已经不算是一个江湖人了。”
张宿的声音很平静。
“人脉、身份、地位固然重要,但你已经忘记了立足江湖,靠的是什么?”
欧阳川微微一怔。
靠什么?
靠实力,靠手中的剑。
这些他当然知道。
可他知道归知道,做又是另一回事。
当了这么多年庄主,他习惯了用人脉解决问题,习惯了用身份压人,习惯了用利益交换来化解危机。
他已经很久没有亲自与人交手了。
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上一次拔剑是什么时候。
张宿握紧了手中的剑。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什么人脉,什么身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没有任何作用。
欧阳川看着张宿手中的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寒意。
他见过无数江湖人。
有靠山吃山的,有攀附权贵的,有经营人脉的,有隐忍待发的。
可张宿不一样。
这个人不像其他江湖人。
那些江湖人,眼中有忌惮,有顾虑,有太多的羁绊。
他们做事之前会想很多,得罪了这个人会有什么后果,杀了那个人会惹来什么麻烦。
所以他们总是束手束脚,瞻前顾后。
可张宿没有。
张宿的眼神很纯粹。
纯粹的杀意。
纯粹的剑。
这个人眼里没有忌惮,没有顾虑,没有任何多余的念头。
他想杀人,就杀人。
他想灭门,就灭门。
欧阳川忽然意识到,他那些所谓的人脉,在张宿面前根本没用。
因为张宿根本不在乎。
“跑!”
欧阳川也是化劲武者。
可他心里清楚,他这个化劲武者,和张宿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张宿能杀得了族老。
他呢?
他连欧阳朴都打不过。
他已经没有任何心气与张宿厮杀了。
欧阳川猛地向旁边的窗户纵身一跃。
“嘭”。
欧阳川破窗而出。
窗户的木板被撞得粉碎,木屑四溅。
欧阳川落地的瞬间就地一滚,卸掉了冲力,然后站起来拔腿就跑。
他张嘴大声喊道:“来人,赶紧来人......”
声音在夜空中传得很远,整个藏剑山庄都听到了欧阳川的声音。
藏剑山庄的各个院落里,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有人在穿衣服,有人在拔剑,有人在呼喊。
“庄主遇袭!”
“快,快去保护庄主!”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铿”。
可下一刻,张宿拔剑了。
掠影剑出鞘的声音清脆悦耳。
月光照在剑身上,反射出一道冷冽的白光。
张宿以阴阳参合催动风雷剑法,再加上手中的掠影剑。
这一剑当真快如闪电,顷刻间就到了欧阳川的身后。
剑锋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隐隐伴有风雷之声。
欧阳川感觉到了背后的寒意。
他猛地回身,手中长剑横扫。
这是他年轻时练过千百遍的一招,剑势大开大合,专门用来对付背后追击的敌人。
以他化劲武者的境界,至少能挡住几招。
可惜,他太久没有和人动手了。
太久了。
久到他的剑法都生疏了。
这一剑横扫,他用力过猛,剑势走得太开,中门大开。
而张宿的剑,刚好从他剑势的空隙中钻了进去。
他这一剑,居然落空了。
欧阳川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看到掠影剑的剑锋在他眼前划过一道白光,然后感到脖子有一股凉意。
“噗嗤”
掠影剑轻轻划过欧阳川的脖子。
顿时,鲜血喷涌。
欧阳川瞪大了眼睛。
一招。
只有一招。
他也是化劲武者,结果却连一招都没能挡住。
“你......”
欧阳川死死地盯着张宿。
那双眼睛里有不甘,有恐惧,也有后悔。
只有真正和张宿战过,才知道张宿的可怕。
那些观战的人,永远无法体会到直面张宿那一剑的感觉。
太快了。
快到你明明看到了,却躲不开。
快到你明明知道要挡,身体却跟不上。
欧阳川忽然想起了欧阳朴。
欧阳朴死的时候,是不是也看到了同样的剑光?
在弥留之际,欧阳川后悔了。
他不该庇护周三刀与江魁。
两个外人,不值得。
他不该让欧阳朴与张宿一战。
欧阳朴是族老的心血,是藏剑山庄的未来。
更不该让老祖去半路截杀张宿。
以至今日之祸。
如果当初他不那么做,欧阳朴就不会死,族老也还活着,藏剑山庄也依旧屹立不倒。
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他怎么后悔也没用。
“扑通”。
欧阳川倒在了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庄主!”
“大胆,谁敢刺杀庄主?”
“庄主......”
这时,有藏剑山庄的武者已经赶到了。
他们从各个方向涌来,手里都提着剑,有的衣衫不整,有的披头散发,显然是从睡梦中被惊醒的。
当他们看到欧阳川倒在了血泊之中,一个个的都无比惊怒。
可是,当张宿转身,所有人看到张宿时,一个个却都心头一惊。
月光下,那张年轻的脸暴露在众人面前。
张宿?
能挡住族老三拳的张宿?
可张宿已经走了,怎么又返回了藏剑山庄,甚至还杀了庄主欧阳川?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张宿冰冷的眼神在藏剑山庄的武者身上扫过。
他用了几天时间才返回藏剑山庄,其实是为了恢复内劲。
毕竟,他此前施展了极剑式,内劲被抽空,需要几天时间恢复。
从峡谷到藏剑山庄,他走得不快,一边赶路一边恢复内劲。
几天时间,内劲已经恢复了。
此番回到藏剑山庄,张宿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杀人!
以最江湖的方式,了结这段恩怨!
欧阳靖也来了。
他听到呼叫声从自己的院子里跑出来,鞋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
当他看到欧阳川倒在血泊中,眼睛都红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张宿身上。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仇恨。
“嗖嗖嗖”。
下一刻,一道又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张宿四周,将张宿牢牢包围。
一个、两个、三个......
整整数十位化劲武者!
他们从山庄的各个角落赶来,每个人手里都握着剑。
这些人是藏剑山庄数百年积累的底蕴。
欧阳川没说错,藏剑山庄的确有数十位化劲武者。
如今差不多一大半都在这里了。
“张宿,你居然敢杀了庄主?你今天走不出藏剑山庄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厉声喝道。
“不管你是谁,都得死!”
另一个中年武者的剑直指张宿。
“我们已经去请族老了,你今天插翅难飞!”
有人提到族老,声音里带着一丝自信。
这些化劲武者,还不知道欧阳隐已经死了。
他们以为族老还在山庄里,以为只要族老来了,张宿就必死无疑。
张宿没有解释,也无需解释。
“杀,给我杀了他!”
欧阳靖一声令下。
顿时,数十位化劲武者都动手了。
这可不是比武切磋。
这是江湖厮杀,无所不用其极!
有人从正面进攻,有人绕到侧面偷袭,有人纵身跃上房顶居高临下。
剑光闪烁,寒芒点点,数十柄长剑从不同方向刺向张宿。
这些化劲武者的武功路数各不相同。
有人使的是藏剑山庄的正统剑法,中规中矩,稳扎稳打。
有人使的是江湖上流传的野路子剑法,刁钻古怪,专攻要害。
有人剑快,有人剑重,有人剑走偏锋。
数十种不同的剑法同时攻来,封锁了张宿所有的退路。
虽说,实力一旦强到了某种地步,数量便没有任何意义了。
可张宿只是化劲武者。
哪怕能媲美丹劲,但就算真正的丹劲武者,在数十尊化劲武者的围杀下,也是凶多吉少。
毕竟,化劲武者不是大白菜。
想汇聚数十尊化劲武者,其实很难。
但这里是藏剑山庄。
靠着藏剑山庄数百年的底蕴,才能一下子汇聚出这么多的化劲武者。
这种阵仗,张宿也是第一次遇到。
不过,张宿从来就不怕围杀。
一个人和十个人,对张宿而言都一样!
“咻”。
张宿动了。
他一剑刺出,似乎漫天都是剑影。
密密麻麻的剑影铺天盖地,让人分不清虚实。
每一道剑影都像真的,每一道剑影又都像假的。
并且,每一道剑影之中都传出了风雷之音。
风雷剑法的威力加持在九影剑法之上,两种神意同时爆发。
还有身法。
很多人都没注意张宿的身法。
毕竟,在张宿的剑法面前,似乎身法也没那么引人注目了。
可实际上,张宿的身法很强。
当初他还是暗劲修为,在横山县与五行门厮杀时,就没有哪一位化劲武者能追上他的身法。
更何况,现在张宿已经晋升化劲,他的身法也水涨船高,更加可怕了。
于是,张宿身法宛如幻影一般,在数十尊化劲武者之中穿梭。
他的脚步轻盈而快速,每一步都踩在敌人剑法的空隙里。
这些化劲武者,个个攻击凌厉,可实际上,连张宿的衣角都没有碰上。
有人一剑刺来,明明看到剑尖已经触及了张宿的后背,可下一刻张宿的身影就消失了,那一剑刺在了空处。
有人一剑横扫,明明看到张宿就在面前,可剑锋扫过时,张宿已经移到了三步之外。
可张宿只要出剑,那剑影一闪,就能杀死一名化劲武者。
他的剑太快了。
掠影剑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又一道白光,每一次都会带走一尊化劲武者。
一剑封喉,干净利落。
一个、三个、五个、八个、十个......
随着一个个化劲武者倒下,藏剑山庄的青石地面上铺满了尸体。
众人惊恐地发现,张宿......居然毫发无伤?
他的衣服上没有一道口子,身上没有一个伤口。
他在数十位化劲武者的围攻中穿梭自如,看得见,却碰不到。
十个、二十个、三十个......
藏剑山庄的化劲武者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从最初的数十人,到现在只剩下寥寥几个。
剩下的几人,手都在颤抖。
他们不是没有经历过厮杀,不是没有见过血。
可他们没见过这种场面。
一人一剑,杀了三十多个化劲武者。
自己却毫发无伤,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不,怎么可能?他只有一人,怎么能强到这种地步?"
欧阳靖脸色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张宿在人群中纵横驰骋,看着藏剑山庄的化劲武者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他握着剑的手也在颤抖。
这哪里是藏剑山庄在围杀张宿,分明是张宿在屠戮藏剑山庄的化劲武者。
而且还是屠戮了数十尊!
一些暗劲武者,明劲武者,现在望着张宿的目光无比恐惧。
他们站在更远的地方,没有资格参与围杀。
可他们看到了整个过程。
看到张宿如何在数十位化劲武者的围攻中闲庭信步,看到张宿如何一剑一个地收割性命。
就仿佛在看一尊杀神一般。
张宿身上沾了不少血,但都是别人的。
他的脸依然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他只是在杀人。
像做一件很普通的事。
“那好像是......族老的剑?”
有人终于注意到了张宿手中的剑。
月光下,那柄剑的剑鞘是黑色的,剑柄上缠着暗红色的丝线。
那是族老欧阳隐的掠影剑。
藏剑山庄的很多人都认识这柄剑。
“张宿手中怎么会有族老的剑?”
“掠影剑,没错,就是族老的掠影剑。这么长时间了,族老都没出现,难道......
有人终于想到了那个可怕的可能。
族老的随身佩剑在张宿手里,族老却没有出现。
那么长时间了,以族老的速度,早就应该赶到了。
可现在,族老连影子都没有。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只是,这个答案太疯狂。
光是想想,都令人心头一颤。
“噗嗤”。
张宿长剑一挥,欧阳靖连一丝反抗都没有,就被一剑封喉,倒在了地上。
欧阳靖也死了。
藏剑山庄的高手,几乎在这一夜被屠戮殆尽。
剩下的一些暗劲武者,明劲武者,看到这一幕哪里还有战意?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顿时,无数暗劲、明劲武者,疯狂逃窜。
他们拼命地朝山庄外面跑。
有人翻墙,有人跳窗,有人直接撞开大门。
没有人回头。
他们心里很清楚,藏剑山庄从今往后,恐怕是彻底完了。
族老死了,庄主死了,少主也死了,数十位化劲武者死了大半。
藏剑山庄的根基已经断了。
就算还有一些化劲武者活着,也撑不起这个局面了。
现在他们只想逃出藏剑山庄,逃得越远越好。
张宿手持掠影剑,在藏剑山庄内横行无忌。
只要敢反抗者,他都一剑杀了。
一直到没人再敢反抗。
整个藏剑山庄也终于安静了下来。
没有了喊杀声,只有夜风穿过空荡荡的院落,发出呜咽的声音。
张宿的掠影剑还滴着血。
一滴滴暗红色的血液从剑尖滴落。
他看到了一名明劲武者。
那是一个年轻人,二十来岁,穿着一身灰色短袍,缩在院墙的角落里,浑身瑟瑟发抖。
他手里没有剑,显然已经放弃了抵抗。
当他看到张宿朝自己走来时,整个人也颤抖了起来。
“饶命,张少侠饶命。”
那名明劲武者吓得脸色煞白,立刻磕头求饶。
他的额头磕在青石地面上,咚咚作响,几下就磕出了血。
“带我去藏剑山庄收藏武功的地方,可饶你一命。”
张宿说道。
那名明劲武者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我知道藏剑山庄的藏武阁,张少请随我来。”
明劲武者不敢怠慢,立刻起身,恭敬地带着张宿前往藏武阁。
他的腿还在发抖,但步子很快。
张宿返回藏剑山庄,除了想灭掉藏剑山庄,他还想翻阅藏剑山庄的武功秘籍。
毕竟,藏剑山庄传承数百年,武功秘籍应该不少。
张宿可不会放弃藏剑山庄的武功。
两人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了山庄后方的一座阁楼前。
阁楼不大,只有两层,青砖黑瓦,飞檐翘角。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藏武阁。
字迹苍劲有力,铁画银钩,一看便是高手所书。
“张少侠,这里就是藏武阁,藏剑山庄的武功都在里面。”
明劲武者恭敬地说道。
他的声音还在发抖,但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
张宿点了点头。
“滚吧。”
“谢张少侠。”
明劲武者不敢停留,立刻远离了藏武阁,朝着山庄外飞奔而去。
张宿当即走进了藏武阁。
阁楼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勉强照亮了一些轮廓。
一楼摆着几个大书架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放着许多册子。
有些是纸质的,有些是絹帛的,还有些是竹简。
“唉......没想到藏剑山庄数百年传承,今日却要毁于一旦了......”
忽然,从藏武阁里传出了一阵轻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