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尊,出什么状况了?”
张宿问道。
“宇宙奇珍的确是找到了,但有三位圣尊,如今都盯着它,我们来迟了一步……”
紫河圣尊的脸色很不好看。
她耗费了很长时间,很多精力来搜集深...
“咳……咳咳……”
李大山蜷缩在酒楼青砖地上,嘴角溢出一线血丝,右手腕以不自然的角度歪斜着——雷拳那一脚看似随意,实则精准踩碎了他小臂尺骨与桡骨交汇处的筋络节点,力道灌入经脉如针刺火燎,疼得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后背粗布衫。
鸿源酒楼大堂霎时死寂。
跑堂的、端菜的、擦桌的,全都僵在原地。连灶房里掀开锅盖的蒸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张……张宿?!”一名灰衣中年男子从二楼雅间快步冲下,锦缎腰带上挂着一枚铜牌,上刻“鸿源总管”四字。他正是鸿源酒楼东家大公子陈砚舟亲信,人称“周管事”。他目光扫过地上呻吟的李大山之父,又落在雷拳身上,眉头紧锁:“你是赵小乙的儿子?那个在街面混的狗儿?”
雷拳未答,只将沾着泥灰的左脚缓缓抬起,在青砖上碾了碾,鞋底刮出刺耳的“咯吱”声。
那声音不大,却像钝刀刮过众人心口。
周管事喉结滚动了一下,忽而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李大山现在是谁的人?”
“哦?”雷拳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平稳,毫无少年人的浮躁,“是谁的人,就该听谁的话。可他若连自己定下的亲事都护不住,还谈什么‘是谁的人’?”
他缓步上前,每一步落得极轻,可整个大堂地面似有微震。这是震雷呼吸法初成后自然生出的踏地之势——气沉丹田,意贯足心,步落如钟鸣,非刻意为之,而是肉身已悄然脱胎换骨。
周管事脸色变了。
他虽不通武,但常年周旋于铜城各路武馆、镖局之间,见过太多所谓“高手”。可眼前这少年,身形尚未长开,肩窄腰细,眉目尚带稚气,偏生一股沉凝如铁的气息扑面而来,竟让他生出一种面对山岳崩塌前兆般的窒息感。
“你……真练成了?”
“铁身拳圆满,奔李晴圆满,震雷呼吸法入门。”雷拳平静报出三门功法名,“七日药浴,三月食补,一日未辍。”
周管事瞳孔骤缩。
他当然知道铁骨武馆的规矩——药浴一帖需银一两,寻常学徒半月才得一次;而震雷呼吸法,更是山海金刚流不传之秘,外门弟子十年都未必能窥其门径!这少年短短一月余,竟已登堂入室?
“你……师承赵铁骨?”
“是。”
周管事深吸一口气,忽然转身,朝楼上高声喊道:“东家大公子,请您下来一趟!”
话音未落,二楼栏杆处已立着一道修长身影。
玄色锦袍,玉簪束发,腰悬青玉佩,指节修长,正把玩一枚温润墨玉扳指。此人不过二十七八,面容清俊,眼神却如深潭古井,不动声色便令人不敢直视。
“陈砚舟。”雷拳一眼认出。
铜城三大世家之一陈氏嫡长子,十七本源战力在铜城暗设的“接引点”执事之一——此事本属绝密,但雷拳神识扫过对方袖口内衬一角暗绣的云纹徽记,再结合其气息中隐含的一丝极淡“古神界本源波动”,瞬间确认无疑。
此人,是战力修士。
而且是至少凝聚古神真身30%以上的“巨头级”人物。
雷拳心头微凛,却未露分毫异色。他早料到,三千古神界中,必有十七本源战力安插的暗子,用以监察试炼者动向、维系界域稳定。只是没想到,此人竟藏身于一家酒楼。
“陈公子。”周管事躬身退至一旁。
陈砚舟目光自雷拳脸上掠过,继而扫向地上惨嚎的李大山父子,最后停在雷拳赤着的双脚上——鞋袜早已磨破,脚踝处还残留几道未愈的旧疤,可那双脚掌稳如磐石,趾缝间嵌着青砖碎屑,仿佛已与大地融为一体。
“赵家进亲,确有违礼数。”陈砚舟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但李大山既已升任领班,其背后之人……你也该知晓几分。”
雷拳抬眼,与他对视:“所以?”
“所以。”陈砚舟指尖墨玉轻转,眸光微沉,“此事,我可压下。李家赔十两银子,当众赔罪,赵家撤回进亲之议。你姐姐高奎,依旧清白无瑕。”
他顿了顿,语气渐缓:“而你——张宿。我观你筋骨初开,气血未沛,根基虽奇,却如新铸之刃,未经百炼。若愿随我修行三年,我可授你《九曜锻体诀》前三重,助你三年内破限成功,直入七流巅峰。届时,天下武道大赛,你可凭此身登台。”
满堂哗然。
《九曜锻体诀》!
铜城武者梦寐以求的破限圣典!传闻乃上古宗门遗卷,练至大成,可引九天星力淬炼脏腑,硬抗金铁而不伤,更能在三十岁前强行撕裂人体桎梏,叩开破限之门!陈家藏此功法百年,仅传嫡系,从未外泄一字!
周管事眼中闪过狂喜——这是何等机缘?一个街头混混,竟能得陈公子亲自招揽!
李大山之父挣扎着爬起,颤声道:“陈公子……真……真愿意收他?”
陈砚舟未答,只静静望着雷拳,等待答复。
雷拳沉默三息。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少年得志的张扬,亦非故作深沉的讥诮,而是如同古井投石,涟漪未起,深处却已翻涌千钧。
“陈公子。”他声音很轻,却让整座酒楼的空气都凝滞了,“你说的《九曜锻体诀》,是残卷吧?”
陈砚舟瞳孔骤然一缩。
“第三重‘引星’之法,缺了‘凝枢’一式,强行修炼,半年后星力反噬,必损脊髓,终身瘫痪。”雷拳缓步向前,每一步都踏在陈砚舟语速间隙,“第五重‘化罡’之诀,所言‘罡气游走十二正经’,实则谬误。真正路径,应循奇经八脉逆冲督脉,方得真罡。否则……”
他指尖微屈,一缕无形气劲悄然弹出,正中三丈外一盏青铜灯架。
“嗡——”
灯架无声震颤,灯焰猛地拔高三寸,竟在半空凝成一道细如发丝的赤红火线,如活物般蜿蜒盘旋,赫然是焚天煮海神术最精微的“一线天火”雏形!
火线倏然收回,灯焰复归平常。
可满堂众人,包括陈砚舟在内,皆觉额角渗出冷汗。
那不是武技。
那是……神术!
超越凡俗理解的禁忌之力!
陈砚舟脸色彻底变了。他袖中手指猛然攥紧,墨玉扳指发出细微脆响——这少年,根本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练武者!他体内蛰伏着某种远超此界认知的恐怖力量,甚至……比他这位战力修士更早触及了“道”的本质!
“你……”陈砚舟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你究竟是谁?”
雷拳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纹路清晰,皮肉细嫩,分明是十八岁少年的手。可就在方才那一瞬,他神识已悄然探入掌心深处——那里,一丝微不可察的古神真血正缓缓流转,如星辰初醒,温润而磅礴。
那是他在战神殿闯关时,系统自动融入血脉的馈赠。
是奖励,亦是钥匙。
“我叫张宿。”他抬眼,目光澄澈如洗,不见丝毫锋芒,却令陈砚舟心头警钟长鸣,“铜城赵小乙之子,铁骨武馆赵铁骨关门弟子,高奎之弟。仅此而已。”
他弯腰,拾起地上一根被踩断的竹筷,随手一折。
“咔嚓。”
清脆一声。
随即,他将断筷两端并拢,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搓。
“嗤——”
两截断竹竟在众人惊骇目光中,缓缓熔融、拉伸、交织,最终化作一柄三寸短匕,通体乌黑,刃口泛着幽蓝寒光,竹纹隐现其上,竟似活物呼吸。
“此物,名‘青篁’。”雷拳将短匕递向陈砚舟,“陈公子既懂锻体,当知此匕非金非铁,乃以震雷呼吸法催动木性生机,以奔李晴拳意凝练结构,再借铁身拳千锤百炼之劲……三法合一,方成此器。”
他顿了顿,目光如古井映月:
“你教我的,不过是‘如何锻’。而我……已在思考‘为何锻’。”
陈砚舟没有伸手去接。
他凝视着那柄兀自散发着生命律动的竹匕,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是我小觑了。”
他竟真的躬身,朝雷拳行了一礼。
“张宿师弟,此前多有冒犯。陈某愿为今日之事,向高姑娘致歉,并代李家奉上二十两白银,另备上等药材十副,专治筋骨损伤。至于赵家……”
他抬手,一名青衣仆从立刻捧上一只紫檀木匣,匣盖开启,内里静静躺着一枚龙眼大小的赤红丹丸,香气氤氲,竟使满堂伤者痛楚稍减。
“此乃‘赤髓丹’,可续断骨,生新肌。赵家若执意进亲,此丹,便是他们唯一的解药。”
雷拳接过木匣,指尖拂过丹丸表面温润玉质,心中了然——此丹确为古神界上品疗伤圣药,但其中一味主药“火鳞蜥胆”,需猎杀五阶凶兽方得。陈砚舟能随手拿出,足见其底蕴深厚,亦证实了他战力修士的身份。
“谢了。”雷拳合上匣盖,转身欲走。
“等等!”陈砚舟忽道,“张宿师弟,你可知……为何此次八千云道友试炼,任务皆为‘天下武道大赛第一’?”
雷拳脚步一顿。
陈砚舟缓步走下楼梯,声音低沉如雷:“因为上一届大赛魁首杨有敌,已于三日前……陨落。”
“陨落?”雷拳霍然转身。
“死于‘古神祭坛’。”陈砚舟直视他双眼,“就在铜城西郊三百里,那座被列为禁地的荒废祭坛。他尸身完好,无伤无痕,唯独眉心一点朱砂痣,化为漆黑焦痕——与你方才所凝‘一线天火’,同源不同质。”
雷拳瞳孔骤然收缩。
古神祭坛?朱砂痣变焦痕?
他神识瞬间回溯战神殿记录——第七关守关者,正是一尊眉心绘有朱砂图腾的古神虚影!而当时他施展“天火余烬”,火焰灼烧其虚影时,那朱砂图腾确曾短暂浮现,继而湮灭……
“杨有敌……死前,可曾留下什么?”雷拳声音绷紧。
“一句遗言。”陈砚舟一字一顿,“他说——‘火…不是火…是…门…’”
“门?”
“对。”陈砚舟深深看他一眼,“而就在昨夜,铜城所有武馆、镖局、世家的测灵碑……同时亮起一道微弱红光。光芒指向,正是西郊古神祭坛方向。”
雷拳沉默良久,忽然问:“陈公子,你来铜城多久了?”
“七年。”陈砚舟坦然道。
“那你可曾听过一个名字——韦婉?”
陈砚舟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雷拳,嘴唇微颤,竟一时失语。
韦婉!
十七本源战力中最神秘、最古老、亦最强大的存在!传说其真身早已超越“古神”范畴,化为三千界域法则本身!其名讳,哪怕在战力秘境,亦是禁忌中的禁忌!非“巨头”不可闻,非“接引使”不可提!
这少年……竟直呼其名?!
“你……”陈砚舟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雷拳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抚过木匣上的赤髓丹,感受着其中那丝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古神真血气息。
然后,他抬步,走向门口。
阳光倾泻而入,勾勒出少年单薄却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侧影。
“陈公子。”他声音平静无波,却如洪钟大吕,撞入每个人灵魂深处:
“替我告诉所有参加试炼的人——
别去争天下武道大赛第一了。
真正的试炼……”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酒楼飞檐,望向西郊苍茫群山。
“……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人已消失于门外光影之中。
只余满堂死寂,与那柄静静躺在陈砚舟掌心、竹纹隐隐搏动的三寸青篁短匕。
以及,他袖中那枚墨玉扳指上,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幽蓝缝隙。
缝隙深处,一缕微不可察的赤红火苗,正悄然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