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秋水明月的师姐,很润。
这是陆羽回到岸上之后,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
当然,这话他不敢说出口。
别说出口,连脸上都不能露出半分。
晏清芷那种人,看着清冷,骨子里却骄傲得很。
若是让她知道陆羽在心里这般评价她,怕是当场就要翻脸。
不过,昨夜的事,确实让陆羽受益匪浅。
晏清芷体内的蛟蟒精气神与秋水明月诀的法力,在与陆羽双修的过程中,阴阳交汇。
至阳至刚的赤阳法力与至阴至柔的秋水明月决法力阴阳调和,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与变化。
陆羽的道土中,往日火行过盛残留的一些燥气,在这一次双修过程中涤荡得干干净净。
阴阳调和,水火相济。
五行法坛运转得比平时快了数倍,好似炼化了一块上等的水行天才地宝,道土中的水行灵气也变得更加浓郁。
五行循环中,道内的一切都得到了好处。
若是让陆羽自己修炼,要达到这个效果,少说也要三五个月的苦功。
“果然,修炼之路,财侣法地缺一不可。这个‘侣”,还真是有大学问。”
陆羽心中感慨,面上却不动声色,与周维清告别后,并没有直接回长春谷。
他展开燃火飞天翼,赤红的火焰翅膀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耀眼。
轻轻一扇,整个人便腾空而起,朝着响水河的方向飞去。
越过城外的一片片田庄,不到半刻钟便来到了响水河上空。
昨天,倒霉的响水河水族妖怪,全部都死在了清芷的碧水珠下。
河面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河水中的妖血已经被水流冲散了大半,只有岸边几处芦苇丛中还挂着暗红色的血丝。
陆羽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修士或妖族的踪迹,这才收起燃火飞天翼。
“啪嗒!”
他散去火翅,施展踏波御水咒,一团幽蓝的水光裹住他的身体,稳稳地落入河中。
河水清凉,带着一股妖血的淡淡腥味。
陆羽顺着水流向下潜去,水中的光线越来越暗,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不清。
他运转灵识,周围河水里的一切尽数映照心中,清晰可见。
水府的位置他记得很清楚,就在响水河最深处的河床之下,被一层天然的避水阵笼罩着。
昨夜清芷带着他进去过一次,陆羽记下了水府的方位和入口。
约莫潜了半刻钟,陆羽来到了水府门前。
水府的大门是两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烙印着粗糙的避水道文,门楣上挂着“响水河水府”牌匾,水汽氤氲。
陆羽走进水府。
里面一片狼藉。
珊瑚柱断裂了几根,石桌石椅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酒坛碎片和鱼骨蚌壳。
墙壁上的夜明珠被抠走了大半,只剩下几颗嵌在高处够不着的地方,还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响水河水府中的蛟蟒和大部分妖族被清芷杀死后,水府中的妖族已经逃散一空。
连个看守的虾兵蟹将都没留下。
蛟蟒一死,这些水族妖怪没了靠山,哪里还敢留在水府?
跑得慢的,也在昨夜被晏清芷顺手料理了。
晏清芷临走的时候,把这响水河水府交给了陆羽打理。
“水府里的东西,我拿走了我需要的。剩下的你用得上就用,用不上就卖了。灵脉别动,那是玄月观登记在册的产业,你可以使用一阵子!”
她说得轻描淡写,给陆羽留下了控制水府禁制的令牌。
响水河水府盘踞上百年,蛟蟒经营了半辈子,攒下的家底就算被晏清芷拿大头,剩下的也绝不可能少。
更何况,还有一条一阶水行灵脉。
那可是一座水府最值钱的东西。
宝库在水府的最底层,是一间用巨石垒成的密室,四面墙壁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避水符文和禁制法阵。
有着禁制法阵保护,这处宝库,才没有被水府中逃走的水族妖物夺走。
石门紧闭,上面嵌着一块凹槽,形状正好与晏清芷给他的禁制令牌吻合。
陆羽将令牌按入凹槽,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宝库不算大,约莫三四丈见方,四周靠墙摆着十几口大箱子,中间的石台上还放着几个玉盒和木架。
陆羽走进去,目光扫过那些箱子,心中暗暗惊叹。
即便被清芷挑走了最值钱的灵植和上品灵材,剩下的东西依然多得让人眼红。
他打开第一口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箱子灵光璀璨的宝珠,个个都有鸡蛋大,晶莹剔透。
一阶中品水灵珠。
陆羽数了数,足有三百多枚。
按照市价,这一箱子灵珠都能买下半个钱家的产业了。
第二口箱子装的是水行灵材:寒玉、玄冰晶、深海珊瑚、千年蚌壳、水纹铜......种类繁多,品相上乘。
这些灵材虽然比不上晏清芷挑走的那般珍稀,但胜在量大。
拿回去炼化之后,道土中的水行灵气,至少修行到道土境后期都不用愁了。
第三口箱子打开,陆羽眼前一亮。
里面是一整箱妖兽材料。
蛟蟒褪下的旧鳞、龟妖的甲壳、蟹将的鳌钳、各种水族妖兽的骨血和内丹。
其中最值钱的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妖丹,通体碧蓝,散发着浓郁的水行灵气。
这是蛟蟒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品阶达到了一阶上品,虽然妖丹内蕴含了不少杂质,但用来炼制法器也是上等的材料。
剩下的几口箱子,装的都是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灵酒、灵果、矿石、布帛......甚至还有几箱从人类城镇抢来的金银珠宝。
这些东西对修士来说用处不大,但拿回去换成金银,可以用来改善蒙阳城百姓的生活。
陆羽将所有的箱子和玉盒全部收入道土,连一根木棍都没留下。
道土中的仓库区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
桃神偶桃子站在紫灵桃树枝头,看着凭空出现的一大堆灵材,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手里的书都掉了。
“嘤嘤嘤?”
桃子蹦下树枝,跑到灵材堆旁边,用小木杖戳了戳一块寒玉,又扒开一箱水灵石看了看。
回头勾连陆羽的灵识,小心地询问着。
“都是咱们的了。”
陆羽用灵识与它交流,道:
“慢慢整理,不着急。”
桃子用力点了点头,转身招呼赤鸦道兵和灵龟道兵过来帮忙搬东西,一时间道土中热闹非凡。
陆羽退出宝库,在空荡荡的水府中继续巡视。
宝库之外,水府中还有一些零散的资源。
灵药圃、炼丹房、炼器室......
虽然大部分已经被搬空或毁坏,但陆羽还是找到了几样有用的东西。
灵药圃里还剩几株水灵草,虽然年份只有几十年,但胜在还活着。
陆羽小心翼翼地将它们连根带泥挖出来,移栽到道土的药园中。
甘露灵泉的水浇灌下去,几株水灵草蔫蔫的叶片立刻舒展了几分,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生机。
最大的收获,还是水府修炼密室链接着的那条一阶水行灵脉。
密室在水府最深处,是蛟蟒平日修炼的地方。
石门推开,一股浓郁的水汽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蓝光,那是水行灵气浓郁到一定程度后自然发出的光芒。
密室不大,方圆不过两丈,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刻着一个聚灵阵。
阵纹复杂,灵气流转,阵眼处有一团拳头大小的蓝色光团,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那便是水行灵脉的脉眼。
陆羽走到石台前,盘膝坐下,闭上眼睛,灵识探入脉眼之中。
一股庞大的水行灵气顺着灵识涌入他的感知,像是站在瀑布之下,被无尽的水流冲刷。
这条灵脉的品质远超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灵脉,比龙舒城地下的那条一阶灵脉至少强出两三倍,灵气更加精纯,也更加活跃。
若是将这条灵脉引入长春谷,长春谷的灵田产量至少能翻一番,弟子们修炼水行功法的速度也会大大提升。
不过陆羽暂时不打算动它。
晏清芷说过,灵脉是玄月观登记在册的产业,他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
贸然迁移,恐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使用权也足够了。
陆羽在石台上盘膝坐好,运转玄龟镇水功,开始引导密室中的水行灵气。
灵脉脉眼微微颤动,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灵气从阵眼中升起,像是一条灵蛇,钻入陆羽的丹田。
灵气入体的瞬间,陆羽只觉得浑身一胀。
太浓郁了。
这条灵脉汇聚了响水河上百年的水汽,灵气浓度远超他平时修炼的环境。
一口灵气吸入体内,经脉中立刻充满了鼓胀感,像是被灌满了水的气球,随时都可能爆开。
他不敢怠慢,连忙将涌入体内的水行灵气引入道土空间。
道土中的五行法坛感应到这股精纯的水行灵气,水行法坛骤然亮起,一座虚幻的法坛虚影浮现在道土上空,疯狂地吸收着灵气。
蓝色的光芒如水波般扩散,所过之处,道土中的灵植被滋养得更加茂盛,连那棵星辰树种子都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在贪婪地吮吸。
桃神偶桃子带着道兵们停下手中的活计,抬头望着天空中那片蓝色的光晕,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嘤嘤嘤!”
桃子挥舞着小木杖,兴奋地叫了起来。
陆羽无暇顾及道土中的热闹,全神贯注地引导灵气的流向。
密室中的水行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经过经脉的转化,一部分融入丹田,壮大了他的法力,另一部分则被道吸收,转化为五行循环的一部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陆羽感觉到经脉中的鼓胀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而舒适的温热。
他的修为虽然没有突破,但法力品质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玄龟镇水功的进度也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若是按照这个速度修炼下去,用不了三个月,他的道土境第五层就能圆满,向第六层发起冲击。
陆羽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密室中的蓝色光芒黯淡了几分,灵脉脉眼的亮度也降低了一些。
这是短时间内抽取灵气过多的表现,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他站起身来,在密室中踱了两步,心中盘算着如何利用这条灵脉。
最好的办法,是在水府密室中闭关修炼一段时间,将水行功法的修为提升上去。
但长春谷那边离不开他,蒙阳城的改造也正在关键时期,他不能长时间脱身。
“看来只能两头跑了。”
陆羽摇了摇头,将水府的禁制令牌收好,又在密室中布下一道简单的预警阵法,防止有人趁他不在时潜入。
走出密室,他又在水府中巡视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这才离开。
从水中浮上来时,天已经黑了。
月亮升上天空,皎洁的月光洒在响水河面上,波光粼粼。
岸边的芦苇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远处的山林中传来几声鸟鸣。
陆羽踏水而行,走到岸边,抖了抖身上的水渍,展开燃火飞天翼,朝着长春谷的方向飞去。
回到谷中时,已经是深夜。
议事殿里还亮着灯,肖玉和钱玥玥都没有睡,坐在案前对着一摞账册低声交谈。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夫君回来了?"
钱玥玥连忙起身,去沏茶。
肖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
“水府那边怎么样?”
“收获不小。”
陆羽在椅子上坐下,接过钱玥玥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将水府中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听到那条一阶水行灵脉时,肖玉的眼睛亮了一下。
陆羽点了点头:
“我打算过段时间去水府密室闭关几天,把玄龟镇水功的修为提上去。”
钱玥玥有些担忧地问:
“闭关要多久?”
“不会太长,三五天就够了。”
陆羽笑了笑:
“放心,又不是闭死关,随时可以出来。”
钱玥玥这才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里,陆羽在观主蒙阳城的改造发展之余,多是在响水河水府中修行。
除了吸收灵脉水气,陆羽也收取了大量了河水,灌入道土空间中。
在道土中攒出了一个面积不小的湖泊,填充道土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