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星辰树种子带来的好处。
“民心选得好。”
陆羽心中感慨,对那颗还在沉睡中的种子更多了几分期待。
等它发芽的那一天,又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接下来的日子,陆羽每日都会去药园查看星辰树种子的状态。
种子本身没有什么变化,依旧黑漆漆的,依旧没有发芽的迹象。
但种子内部的那团银灰色光球一天比一天亮,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而那些从种皮中伸出的银色触手,数量也在不断增加。
从最初的三五根,到后来的十几根,再到现在的数十根。
密密麻麻地穿透道土壁障,延伸到星空深处。
每多一根触手,种子吸收星辰之力的效率就提升一分。
陆羽的赤鸦炼日诀和玄龟镇水功的被动修炼速度,也随之提升一分。
这是一个正向循环。
种子越强,吸收的星辰之力越多。
星辰之力越多,种子成长得越快。
种子成长得越快,吸收星辰之力的效率越高。
而陆羽,作为种子的“主人”,在这循环中坐享其成。
陆羽与星辰树种子达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默契。
星辰树种子吸收来的星辰之力,与陆羽五五分账。
一半用于种子的成长,一般用于道土的建设。
陆羽则是要保证民心的稳定,让民心人气催化种子中生机的复苏。
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星空中的星辰始终存在。
陆羽虽然还不会吸收其他星辰的星辉,但只是“看见”它们的存在。
感受它们的特质,就让他对五行之道的理解加深了不少。
那些星辰中,有的散发着浓郁的土行之力,有的散发着锋锐的金行之力,有的散发着蓬勃的木行之力。
每一颗星辰,都是天地间各种规则的具象化。
看着它们,陆羽感觉自己对五行之道的理解正在从抽象走向具体。
以前他修炼五行功法,靠的是口诀,靠的是法门、靠的是日复一日的苦修。
他知道火行是炽热的,土行是厚重的,金行是锋锐的,水行是柔润的,木行是生发的。
但那些认知,是书本上的,是别人告诉他的,是他自己通过功法修炼慢慢体会的。
现在不一样了。
他“看见”了火行的源头,那颗燃烧着的,炽烈的太阳。
他“看见”了太阴的源头,那轮清冷的、柔和的月亮。
他“看见”了金木水土的无数星辰,它们在虚空中闪烁。
每一颗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诠释着天地的奥秘。
这种“看见”,比任何功法口诀都更加直观,更加深刻。
道土中的五行循环,比之前更加圆融。
五座法坛的运转效率,比之前提升了不少。
陆羽的五行功法修炼进度,因此悄然加速。
就在陆羽琢磨着到哪里去寻找一些星辰功法,去帮助星辰树种子扩大星辰之力的吸收范围的时候,
蒙阳城的周维清却是来了个急报,说是紫岳城分观那边来了个庆明师兄手下的修士。
周维清派人来报的时候,陆羽还在与星辰树种子一起采大日的星辰之力。
陆羽收回灵识,从道土中退出来,起身朝议事殿外走去。
来报信的是周维清的一个灵鼠道兵。
“陆仙师,还请您赶紧去一趟,紫岳城分观来人了!”
陆羽眉头微挑,问道:
“来的是谁?什么事?”
灵鼠道兵复述周维清的话,压低声音道:
“来的是庆明师兄手下的一个修士,姓吴,叫什么吴德,练气六层的修为。说是来催供奉的,脸色很不好看。”
“供奉?”
陆羽微微一愣,随即想起了什么。
上次在紫岳城分观参加庆明师兄的法会,周维清随了一葫芦阴气,他随了一玉瓶水汽。
当时只当是法会的随礼,没想到庆明师兄把他们的名字记下,现在要发展成长期的供奉关系。
陆羽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展开燃火飞天翼,赤红的火焰翅膀在背后展开,轻轻一扇,整个人便腾空而起,朝着蒙阳城的方向飞去。
从长春谷到蒙阳城,不过半刻钟的飞行路程。
陆羽降落在城主府门前的广场上时,周维清已经迎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官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意明显有些僵硬。
“师兄,你可算来了。”
周维清压低声音,拉着陆羽往里走,边走边快速说道:
“来的人是庆明师兄门下的吴德,专门负责收供奉的。
这人不好对付,嘴刁得很,我刚才塞了两瓶血精丸才把他稳住。
但他放话说,今年的供奉名单已经在庆明师兄案头了,谁交得多谁交得少,庆明师兄心里有数。”
来着不善啊!
陆羽追问道:“交得少会怎样?”
周维清苦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了:
“吴德那厮虽然没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清楚,谁供奉不积极,庆明师兄就要拿谁开刀,杀鸡儆猴。”
“咱们俩上次随的礼,在四十五个人里排在最末尾,庆明师兄若是要敲打,咱们首当其冲。”
陆羽脚步微顿,看了周维清一眼:
“四十五个人,咱们排末尾?上次随礼的东西,也不少吧?
是不是他找到人就这么说,完全是看我们好欺负,就多压榨点!”
周维清脸色一僵,干咳了两声:
“陆师兄,我感觉吴德是有点借题发挥的意思。
我当时哪知道庆明师兄会把这事记在账上?
往年他收法会随礼,都是意思意思,大家随个心意就行。
谁知道今年他缺功勋缺得这么厉害,连这种陈年旧账都翻出来了。”
陆羽没有接话,跟着周维清走进了城主府的宴会厅。
宴会厅里坐着一个中年修士,约莫四十来岁的年纪。
身材精瘦,面容阴沉,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道袍,腰间挂着一块玄月观外门弟子的玉牌。
此人便是吴德,练气六层的修为,在紫岳城分观的外门弟子中算得上中等偏上。
但此刻他端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周维清刚的好茶,架子摆得十足,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见陆羽进来,吴德抬了抬眼皮,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语气不咸不淡:
“你就是陆羽?新入门的那个?”
陆羽拱手道:“正是在下。吴师兄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吴德“嗯”了一声,没有起身,也没有回礼。
只是将茶杯往桌上一搁,慢悠悠地说道:
“陆师弟,周师弟,我这次来,是奉了庆明师兄的旨意。”
他刻意加重了“旨意”两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威压。
像极从朝廷里下来,负责监军的太监。
周维清连忙凑上前,满脸堆笑:
“吴师兄辛苦,不知庆明师兄有什么吩咐?”
吴德从袖中取出一本簿册,翻开几页。
目光在纸面上扫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周维清和陆羽,嘴角微微抽动:
“庆明师兄说了,今年的供奉名单他已经看过了,一共四十五个人!”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
“你们俩,排在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
花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维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被吴德抬手制止。
“庆明师兄说了,他不缺那点资源,缺的是态度。”
吴德将簿册合上,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
“你们在法会上吃了他的灵酒灵果,拿了他的兑换目录,享受了他的招待,转头就把这事忘了。这叫什么?这叫忘恩负义。”
陆羽面色不变,心中却在快速盘算。
他算是明白了,刚才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这位吴德就是找个借口来要钱的。
“吴师兄教训得是,是我们疏忽了。
陆羽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
“不知庆明师兄希望我们补交多少?”
吴德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陆羽会辩解几句,没想到这人认错认得这么干脆。
“补交的事,不急。”
吴德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道:
“庆明师兄说了,上次法会的供奉就算了,毕竟你是新入门的,不懂规矩,情有可原。但今年底的供奉,不能再这么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
“今年年底每人至少上交价值五百功勋的灵材或丹药。上不封顶,多多益善。”
五百功勋。
周维清的脸色微变。
他在紫岳城分观当了这么多年外门弟子,一年的俸禄也不过百来功勋。
五百功勋,几乎是他五年的收入。
陆羽倒是面色如常,问道:
“供奉每年一交?有没有具体的标准?”
吴德见他问得仔细,倒也没有不耐烦,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这是庆明师兄定的标准。
灵材、丹药、法器,功勋,什么都行,只要折算成功勋不低于五百。
交得多的人,庆明师兄会酌情提拔;交得少的人......”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羽接过纸张,扫了一眼。
上面列着各种灵材、丹药的折算标准,密密麻麻写了一大页。
从一阶下品到一阶上品,从灵米到灵药,从血精丸到辟谷丹,几乎涵盖了市面上常见的所有修炼资源。
“庆明师兄倒是细致。”
陆羽将纸张折好收入袖中,语气平淡。
吴德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冷哼一声:
“庆明师兄做事向来周全,不像某些人,吃干抹净拍拍屁股走人。”
周维清在一旁听着,脸色一阵一阵白。
他知道吴德这话是在点他,但他不敢反驳,只能赔着笑脸:
“吴师兄说得对,是我们考虑不周。今年年底一定补上,一定补上。
吴德“嗯”了一声,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
“话我带到了,怎么做是你们的事。庆明师兄筑基在即,这段时间你们安分些,别给他添乱。”
说完,他大步朝门外走去,头也不回。
周维清连忙跟上去送客,陆羽站在原地,看着吴德远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五百功勋的供奉,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长春谷每月产出的五行灵材折算成功勋,少说也有几百。
问题不在于钱,而在于这功勋他交得不爽,他又没从庆明师兄这弄到多少好处。
交这一份功勋,就跟被小混混勒索了保护费一样。
让人恶心。
不多时,周维清送完客回来,脸上的笑容彻底垮了。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师兄,这事麻烦了。”
陆羽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怎么麻烦了?"
“吴德那厮虽然说话难听,但他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
周维清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
“庆明师兄筑基在即,需要大量功勋换取筑基丹。一枚筑基丹在玄月观的兑换价格是三万功勋,内门弟子要攒大半辈子。
庆明师兄虽然是内门弟子,也要耗费不少心思收集功勋!”
“三万功勋?”
陆羽眉头一挑。
“对。庆明师兄这些年攒了不少,但还差一些。
听说最近玄月观本观那里会有一炉筑基丹出炉,所以他才会这么着急收供奉,甚至把去年的旧账都翻出来了。”
“错过了这次的机会,他就还要在等十年,庆明师兄已经五十多岁了,他可等不起下一个十年了!”
“筑基丹!”
听周维清这么一说,陆羽倒也是明白庆明师兄为何如此急迫,甚至有些急不可耐,不顾颜面了。
练气期能有极寿一百二十岁,但修士身体的最佳状态还是前一个甲子,六十年。
过了六十甲子,哪怕修行有成,保养有方,气血也会遵循天地规则开始滑落。
气血一衰落,到时候筑基就更难了。
庆明师兄的底子一看就不如清芷,错过了这一次玄月观筑基丹出炉的机会。
往后再有机会筑基,上限也就是个终生难有进步的下品道基。
庆明师兄显然不想要那样的下场,打算在现在搏一搏。
想清楚这些,陆羽安抚周维清道:
“不用担心,你别忘了我们还清芷师姐呢,算算时间,她也快要筑基功成了。
到时候,我们抱上她的大腿,凉那庆明师兄也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周维清闻言,想起那夜陆羽于晏清芷师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顿时眼睛都亮了。
“还是陆老爷想得周全!”
周维清竖起大拇指,轻松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