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视线全都聚集在了寓乐身上。
这让寓乐倍感压力。
他和他们毫无疑问是对立的,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在动摇他们的根基。
而且寓乐也知道直接顺从公主的安排是最好的。
能够避免和他们对质,也能够顺利接近公主,接近那颗能源核心。
但寓乐还是开口了。
不是因为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他是来偷能源核心的,讲这些太虚了。
寓乐开口的唯一理由是,这太不对劲了。
他现在只是个宫廷骑士,毫无名气,更无出身,凭什么一眼就能被公主相中,然后扶摇直上的成为她的守护骑士?
虽然寓乐也不太理解守护骑士究竟意味着什么,但显然公主的骑士比一个宫廷骑士高贵太多了。
而且她甚至连自己究竟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寓乐一直放着面甲呢!
可她却为了自己这么一个可以说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和自己的封臣对峙至此。
这太奇怪了。
当然,这样有一个很可能的可能——因为自己是人!
所以对公主产生了什么奇怪的吸引,让她迫切的想要得到自己。
但这样一来,不就更不能答应了吗!
自己的存在仅仅是暴露,恐怕就能动摇他们的统治。那直接暴露在了他们的统治者面前还得了?!
自己还是想办法拒绝,然后老老实实的按照潘多拉的计划联系第三神机好了。
“你不答应?你居然不答应!”
大臣们比公主更想说这句话,但他们没有,因为冻的不行了,哪怕停下来了也没缓过来。
几个年老的大臣还瘫在地上,嘴唇发紫,被女官们手忙脚乱地裹上毯子。
马尔泰勉强站直了,但膝盖还在发抖,只不过这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后怕。
习惯了荣光王统治的他,还是第一次直观的感受了何为黄金血脉。
没什么大场面,但却让他毫无反抗之力,甚至想不到事后对方会受到任何实际性的惩罚。
也是第一次让他真切意识到,法律好像真的是用来保护他们的...
此外,他们所有人都还在后怕和惊悚中,止不住的想着一件事:
他居然拒绝了!
他居然拒绝了阿尔比恩的黄金?!
大臣们没法开口,开口的是公主,她充满错愕的快步走到了寓乐跟前。
“你怎么能不答应?!”
“殿下,我觉得这种事情还是要看两个人各自的意愿的。’
“你知道你拒绝了什么吗?”
听起来有些像是威胁,但公主只是单纯的对此感到了无法理解,虽然她不太在意人们的想法,甚至是对她的图谋。
可是,成为她的骑士不应该是一件非常非常好的事情吗?
权力,地位,名望,财富,全都会如雨点般飞来!
事实上,她也是这么追问寓乐的:
“你会拥有远超你此前想象的权力,旁人必须仰望的地位,随后,你的名字将家喻户晓,而这一切又会让你拥有无尽的财富!所以,你真的明白了吗?!”
“甚至你还能直接陪在我的身边,我,阿尔比恩的公主身边!”
她将能够陪在自己身边,单独摘了出来,觉得这是比之前一切都更加优渥的条件。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她,黄金血脉之一,一切权力的来源,同时也是世间最美的人之一。
“所以为什么拒绝?!”
公主在试图用利益和许诺让对方退步并答应?!
大臣们已经看傻了。
这还是他们知道的黄金公主吗?
在他们的记忆和认知中,黄金公主想要得到什么的话,就会毫不犹豫的行使自己的权力和身份。
可现在这是什么?
我们没睡醒?
而且那家伙为什么能拒绝的?虽然这符合他们的利益.....
他们的困惑对黄金公主也是一样的。
她也很奇怪对方拒绝了自己,自己却没有如以前一样充满厌恶和愤怒。
反复审视寓乐下,她马上明白了关键,一个让她眼前一亮的关键。
因为眼前这个人没有带给她任何生理性上的极端厌恶!
所以他只是拒绝了自己,但却没有如之前的一切遭遇那样,拒绝的同时,还带给了她难以形容的反胃和恶心。
这样的发现让她愈发想要得到眼前这个人。
“所以,不要再拒绝,直接答应我!相信我,你能得到的远超你的想象!”
但她越是如此,寓乐就越是坚定自己的想法。
她绝对是感受到了什么,自己最好不要靠近她!
寓乐装作一个对自己能力感到不足的谦卑骑士,诚惶诚恐的低头道:
“很抱歉,殿下,承蒙厚爱。但是,我的能力远远不足以胜任您的骑士,还是请您寻找更加合适的人选吧。”
“比如,诸位大人为您选择的爵士们?”
寓乐试图让公主的视线重新回到那些爵士身上。
可随着寓乐看向自己,马尔泰瞬间被恶寒包裹。
因为公主也跟着看了过来,以一种极端危险的眼神!
不好,这家伙要借刀杀人!
啊,何等恐怖的对手!
他让公主认为是我们的存在导致他不敢成为她的骑士,他在诱导这过于任性的黄金血脉,行使被陛下压抑至今的任性!
这样马尔泰家被重创,他完美脱身,然后成为骑士,黄金血脉也会是他的挡箭牌!
父亲,您说的没错,我们太小了拜占庭的继承人了!
不行,拼了!
马尔泰急忙朝着公主说道:
“殿下,他如此拒绝您的好意,让我怀疑他是否别有用心,我请求彻查他的来历,我质疑他受到了某个饱含恶意之辈的致使!”
合情合理,只是合情合理没用。
因为寓乐越是存在,那种全然不同的感觉。就越是会和眼前马尔泰带来的刺目,恶臭,还有那种虽然成年后好了很多,但依旧存在的异样恐怖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就像是你一直以为自己生活在一片污浊之中,以至于你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你以为这就是世界的全部。
可就是在这样的世界中,有一天你居然闻到了干净的空气。
然后有人告诉你:“你不能要这个,这不合适。”
她从小到大都在听这句话。每一次,她都忍了。
但这一次,她不打算再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