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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小说 -> 历史军事 -> 朕乃汉太宗

第九十一章 刘如意: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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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如意和刘邦聊了一会儿,这才告辞离去。

在季布的护送下,准备返回上林苑,然而行至不远,忽而一愣,分明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兄长,你怎么在这里?”

正在殿前复道踯躅的刘盈看向刘如意,眼眸在灯火映照下,闪过一抹惊喜,只是眉宇间带着一抹郁郁之气:“我在等三弟。”

原来,刘盈从吕后所在殿中离开后,并没有返回寝殿,而是去寻了吕禄,向吕禄询问商山四皓之事。

吕禄三言两语间就露了馅。

“等我?”刘如意诧异问道。

刘盈道:“三弟,可否借一步说话?”

刘如意道:“季公,我和太子殿下单独说几句话。”

季布应诺一声,落后几步。

刘如意拉过刘盈的手,关切问道:“兄长怎么了?气色怎么这么差?”

刘盈心头烦闷,几乎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吕释之之事叙说而毕,道:“舅父和吕氏,为何有这等丑事发生?”

说着,面容颓丧,俨然受了极大的打击。

却不想自家舅父和表兄竟有这样的丑闻。

刘如意想了想,劝道:“兄长,人常言五个手指头都不一般齐,吕氏一族,唯大舅父最贤,余者各怀私利,骄横跋扈,性如虎狼,有此恶事,不足为奇。”

刘盈闻听这般点评,愈发得了印证,脸色苍白如纸,颤声道:“母后她......也这般如此吗?”

见少年信仰动摇,三观尽碎,刘如意宽慰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兄长静以修身,俭以养德,纵然亲戚不慈不贤,向能保己身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坦坦荡荡立于世间,也能为天下景仰的贤士。”

这就是他等待的机会,在刘盈心头埋下一颗阻止吕后干预国政的种子。

彻底的孤立吕后!

刘盈心神剧震,喃喃道:“静以修身,俭以养德,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兄长,不必太过忧虑。”刘如意此刻按着赤霄剑,抬眸眺望着远处长乐宫宫阙星罗棋布的团团烛火,出言勉励道:“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我足!兄长,人生如逆旅,你我皆行人,如今之事,不

过些许风霜罢了。”

刘盈闻言,心神不由剧震,怔怔地看向那神色萧索,气度闲定的少年,一时竟有些痴了。

而季布在不远处,却看向那头发灰白,面容沧桑的帝王,低声道:“陛下。”

原来刘邦送走了陈平,心头也有些烦闷,一个人沿着宫道溜达,就见两小儿私下相议,恰巧听到了兄弟二人对话。

刘邦摆了摆手,示意季布噤声,此刻同样听到那少年一番所言,同样眼神怔怔。

不管是刘如意方才所言的穷达之论,静以修身,俭以养德,还是出淤泥而不染,抑或沧浪之水,都让这位大汉开国皇帝动容。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我足!

人生如逆旅,你我亦行人...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生于秦末乱世,逐鹿天下的刘邦,此刻人到知天命之年,两鬓可见星星之霜,无疑感触更深。

终究,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刘盈如梦初醒,拉着刘如意的手,欣喜说道:“三弟,你这几句还当写成手书,送给我才是。”

这位原时空中的惠帝,比较喜欢书法,曾写给夏侯嬰一副“近我”二字。

也不知夏侯嬰率兵杀惠帝诸子之时,有没有想到这二字。

刘如意笑道:“兄长心情好了一些了?”

刘盈重重点了点头:“嗯。”

刘如意笑道:“那我回去写成条幅,送给你。”

刘盈闻言心情大好。

刘如意笑道:“天色不早了,兄长回去歇着吧。”

然后,目送刘盈离去。

刘如意伫立片刻,叹了一口气,唤上季布,返回上林苑。

上林苑,营房之中——

火把亮着,灯火辉煌,而营房之中更是人影绰绰。

许负端坐在几案前,那张白璧无瑕的脸蛋儿神情专注,黛眉之下,星眸闪烁,手执毛笔,在洁白的纸张上刷刷勾勒画着,正是地球围绕着日星运转的黄道平面图。

“师父,殿下来了。”就在许负专心致志之时,南宫琼月唤道。

刘如意进入房中,面上笑意繁盛,道:“许君,忙什么呢?”

说着,就近落座下来。

许负看向那少年,问道:“殿下,你昨日所言飞天之法,力大砖飞,我愈品愈是有理,但只有一下,并不持续,如何可解?”

“还钻研着呢?”刘如意笑了笑道:“一步步来,你先将星辰运转算明白,制了时历,我再和你细说此事。”

他也需要回忆高中时候学过的知识。

说着,拿起一只毛笔,开始在纸张上书写,方才他和刘盈所言之语。

许负心生好奇,凑近而去,好奇问道:“殿下在写什么?”

“方才应允了盈兄长,写一些条幅给他。”刘如意解释道。

许负凑近而看,先是为那遒媚的字迹所吸引,眼眸一亮,旋即喃喃道:“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大多人见到这两句话的第一观感:嗯,这说的不就是我吗?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在世间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刘如意放下毛笔,一边晾干墨迹,一边又重新取了一张纸张,在其上刷刷书写一行字迹。

仍是米芾的书法,灵动而妍丽。

许负妙目愈发明亮,忍不住轻轻念诵:“沧浪之水清兮......”

南宫琼月小萝莉也凑将过来,妙目中满是讶异之色:“这...字体好生新鲜,这是什么字体?”

如果说隶书是化曲为直,破圆为方,那么楷书进一步简化了书写,看着更为方正严谨,端庄挺拔。

许负眸中异彩涟涟,好奇问道:“殿下这幅字是?”

“心有所感,随手而写。”刘如意微微一笑说着,唤道:“琼月,给我倒一杯茶。”

许负鼓起勇气,抿了抿粉润唇瓣,柔声问道:“不知可否也写就一副,送于我?”

刘如意笑道:“许君想要写什么?”

“殿下想写什么,就可以写,随心而写。”许负柔声道。

刘如意想了想,提起笔,沉吟道:“那就写一篇赋吧。”

相比格律诗,汉代还不大欣赏得了,赋的确更贴合汉时人的审美。

许负闻听是赋,心生期待,却见那少年手腕抖动,笔走龙蛇,纸上云烟。

《许负赋》——

“汉有佳人,生于温县,名曰许负。其生也,握玉怀文,神光离合。其貌也,清扬婉兮,绝世独立。明眸善睐,如秋水之涵星。皓齿蛾眉,若春梅之映雪。虽处乱世风尘,而姿容绝代,光彩照人,令人见之忘俗,惊为天人。”

许负见到此处,心神剧震,脸颊两侧不知觉浮起两朵红晕。

清扬婉兮,绝世独立?这说的是她?

南宫琼月忍不住凑热闹,惊讶道:“师父,明眸秋水之涵星,皓齿蛾眉,春梅之映雪?我怎么没发现?”

许负瞪了一眼南宫琼月,暗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刘如意继续向下书写:

“然其美不仅在皮相,更在灵台。百日能言,幼而颖异。洞悉阴阳,长而通神。观其神韵,静若幽兰之谷,动如流风之回雪,智慧之光,隐现于眉宇之间。”

读到静若幽兰在谷,动如流风之回雪......许负只觉灵魂都在颤栗,迫不及待往下看去,愈是芳心震动,心旌摇曳。

原来,在代王心中,她是这般的?

南宫琼月撇了撇嘴。

”尔乃秦失其鹿,天下逐之。负以绝世之智,观风云于掌中。识真主于草莽,辨龙颜于微时,劝父归汉,言如金石。虽古之贤哲,何以加焉?嗟乎!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融神异与才情于一体。凡见其人者,莫不叹其神异,

慕其风标。纵岁月流逝,而其芳名与绝代风华,长存于青史,永耀于人间。”

许负已怔忪原地,呼吸都有些凝滞。

“殿下,这......太贵重了。”许负一剪秋水的明眸眸光凝滞,“我... 我如何担得起?”

刘如意笑道:“心有所感,随手而写。”

南宫琼月嬉皮笑脸道:“师父担不起,那我收起来了。”

说着,作势欲拿起纸张。

“哎,你......”许负急声道。

刘如意微笑看向师徒玩闹。

这一对儿师徒,也算是为他的日常生活增添了许多乐趣。

就在刘如意为许负赠诗之时,此刻在长乐宫,偏殿之中——

齐王刘肥白日里带着刘襄刚刚去拜访了太上皇,又去拜访了王陵、樊哙这些沛县时候的叔叔伯伯,累了一天,洗罢脚,正在和齐王后叙话。

齐王后美眸环视着殿中的高几桌案,啧啧称奇道:“这桌椅不想竟是太上皇的营生?”

“听说是三弟出的主意。”齐王刘肥笑着说着,心底却涌起一股惊叹。

他在长安待了两天,但各个方面都能听到代王显德的名头。

齐王后巧笑嫣然,鬓发间珠轻摇:“三弟可真是奇思妙想不少,不说这桌椅,那如意纸还有雪花盐,都难为他怎么想出来的?他看着年龄还不大,比襄儿也大不了多少。”

“我听宫里人私下说,三弟梦中得了上古大贤传授才能,非常人可比。”刘肥笑了笑道。

“怪不得呢。”齐王后吐了吐舌头,动作俏皮中带着几许灵动,在花信少妇那张妩媚玉容衬托下,颇有几许反差。

就在夫妻二人叙话之时,驷钧一脸兴冲冲之色,进入殿中,拱手道:“大王。”

刘肥笑道:“看你喜上眉梢,脚步轻快,莫非有什么喜事。”

“大王,我白日派人去长安城打探消息,你说我打听到了什么?”驷钧笑道。

刘肥笑了笑,将抱着的襁褓婴儿,递给一旁的齐王后,对驷钧道:“随我来。”

说话间,引驷钧入内室,二人密谈。

“什么事儿?”刘肥问道。

驷钧道:“我听说建成侯吕释之的嫡长子吕则淫辱父妾,悖逆人伦,现在长安城已经传遍了。”

刘肥闻言,惊讶道:“竟有此事?”

驷钧笑道:“还不止呢,京中有人说吕氏失德,家风不正,才有此等乖戾人伦之事。”

“哦?”刘肥闻言,面上若有所思,微笑道:“此等流言?倒也有趣。”

驷钧笑道:“王上,机会来了。”

“什么机会?”

驷钧压低声音道:“我可让密谍在长安城中传扬,嫡子乖戾,庶长贤德,可承宗庙,挑社……………”

可以说,蒯彻之计本意是帮刘如意削弱吕氏,但却也让吕后和太子刘盈亮出了血条!

系统自动为你匹配队友。

刘肥眸光灼灼道:“你是想让人为孤造势?”

“王上乃长子,如今吕氏失德,自然应趁机造势,机会千载难逢。”驷钧理直气壮道。

刘肥来回踱步,摇了摇头道:“不可,不可,此举于我无益,反而触怒皇后,不如......”

驷钧疑惑道:“不如什么?”

刘肥转过身来,眼眸中闪过一道精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你让人鼓噪,吕氏失德,代王贤明,一无母族乱政,二有造纸之能,三有雪花盐之利,当正太子之位。”

在齐王看来,这是一石二鸟之计!因为,落在汉家功侯眼中,定然认为刘如意咄咄逼人。

驷钧闻言,眉头紧锁道:“王上,此举更不可,代王是真贤甚,一旦陛下顺水推舟,你我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代王那是真贤能。

刘肥沉吟道:“你小瞧了吕皇后和吕氏一族,母后在这等危机下,不会坐以待毙,定然拼死反扑,那时候才是我等真正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驷钧担忧道:“可万一代王胜出怎么办?”

要知道,代王那是真贤,万一真的正太子,那他们就干瞪眼了。

刘肥却不在意道:“立嗣既不长,也不立,反而立幼,难堵天下悠悠之口!再则,三弟无外戚扶持,终归比母后和吕氏好对付一些。”

生活在吕皇后支配恐惧的刘肥,不敢对上有吕氏一族加持的吕皇后,那就先斗倒吕皇后。

驷钧点头道:“王上之意,我明白了,先去皇后之位,则无所凭,自然土崩瓦解。”

“然也。”刘肥微微一笑道:“所谓子凭母贵,如果母亲的尊位没了,所谓嫡出自然也就无稽之谈了。”

刘肥笑了笑,目光湛然:“立嗣当以嫡长而论,盖因贤与不贤,诚不好论,如孤也贤明呢?但嫡长子论,以嫡长而论,阿母当年在父皇还在微末时就生死相随,只是没有正妻名分,一旦正妻被废,论长,按顺序也当孤才是

啊。

驷钧恍然大悟:“王上之论,可谓拨云见日。”

先谋废吕后,然后再夺东宫之位。

“但此事要做得隐秘,勿要让人察觉到是孤所为。”刘肥告诫道。

驷钧闻言,拱手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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