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克拿着两个热气腾腾的美式热狗回到车里。
汽车影院巨大的露天屏幕上《巨猩乔扬》电影刚好放映到了高潮部分。
小埃琳娜看得投入,时而紧张地捂住眼睛,时而开心地拍手大笑。
一家人在车里吃着热狗,喝着可乐,度过了温馨的两个小时。
但卢克一边看着屏幕上那只特效略显粗糙的大猩猩,一边在心里暗自摇头。
虽然小孩子看得很开心,但以他作为成年人眼光来看,这部电影的剧情实在太套路化了,注定要在竞争惨烈的1998年圣诞档期扑街。
迪士尼在这部电影上投资了整整九千万美元的巨资,但最终的全球总票房只有可怜的五千多万,血本无归。
“塞隆的好莱坞之路,恐怕还要再熬上几年啊。”卢克在心里默念。
看完电影,下午两点。
安娜和卢克带着埃琳娜,在蒙哥马利县最高档的购物中心里进行了一场疯狂的圣诞大采购。
从各种精致的芭比娃娃,乐高玩具,到最新款的漂亮冬装,只要埃琳娜眼睛多看了一秒的东西,卢克连价格都不看,直接刷卡全部买下。
下午四点,一辆装满了圣诞礼物的SUV,驶入了马里兰州波托马克的一片私人森林中。
穿过高耸的铁艺大门,一座占地广阔的乔治亚风格红砖庄园,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就是美国建国元勋,首任财政部长亚历山大·汉密尔顿的后裔——汉密尔顿家族的核心大本营。
虽然这个古老的家族在政治权势上不如布什或肯尼迪家族那么显赫,但他们在美国情报界和底层政治架构中,却有着恐怖的隐性控制力。
今天是圣诞节,汉密尔顿家族分散在全美各地的核心成员,包括那些在华尔街、国会山和五角大楼担任要职的政商精英,全部回到了庄园。
足足有几十号人聚集在奢华的主客厅里。
当安娜牵着埃琳娜的手走进大厅时,原本喧闹的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让卢克感到意外的是,在这个讲究血统和资历的古老家族里,埃琳娜这个来路不明的养女,竟然被当成了绝对的小公主来对待!
尤其是那些白发苍苍的家族老人们,他们在面对埃琳娜时,眼神中不仅有宠爱,甚至还带着一种隐晦的尊重与敬畏!
卢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老人们眼神里的细微变化。
他更加确信这些家族的掌权者,清楚埃琳娜就是老布什的私生女,是汉密尔顿家族未来最大的政治免死金牌!
在浓郁的传统美式圣诞氛围中,大厅里燃着熊熊的壁炉,高达五米的圣诞树上挂满了昂贵的施华洛世奇水晶装饰。
小埃琳娜简直成了全场的团宠。长辈们排着队给她送礼物,从限量版的古董八音盒、昂贵的珠宝项链,还有人直接送出了信托基金。
埃琳娜收礼物收到手软,开心地在人群中跑来跑去。
而与埃琳娜的受欢迎形成强烈反差的,是家族同代人对安娜的态度。
那些平时在外面呼风唤雨的家族少壮派,在面对安娜时,眼神中明显带着一种耗子见了猫般的畏惧。
他们说话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话惹得这位CIA准幕僚长不高兴。
“看来,这女人不仅在外面狠,在家族内部,估计也是捏着不少人的致命把柄啊。”卢克端着一杯香槟,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场豪门生态。
晚上八点,丰盛的圣诞大餐结束。
安娜将玩累了的埃琳娜交给了自己的母亲照顾。随后,她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犹如寒冰般冷酷。
她犹如一个真正的家族女皇,冷冷地扫视了人群一圈,然后转身走向了庄园二楼的秘密会议厅。
十几个汉密尔顿家族的最核心成员,包括现任族长安娜的父亲,全都噤若寒蝉地跟了上去。
会议室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密室。
安娜当仁不让地坐在了象征最高权力的椭圆形长桌主位上。
她没有立刻让其他人坐下,而是随意地指了指自己右手边最近的那个位置,对卢克说道:“你坐这里。”
众人纷纷侧目,但在安娜的淫威下,谁也不敢提出异议。
等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落座后,安娜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
“那个女人的孩子,我接回来了。”安娜开门见山,第一句话就让在座的老人们满脸喜色。
“现在的局势,你们这些蠢货就算再迟钝,也该看得清了。”
“克林顿是个即将下台的废人,下一届大选,必定是共和党掌权!华尔街的那帮犹太人已经开始在暗中表态站队了。”
安娜的声音带着压迫感:“中东和高加索的局势越来越紧,未来必定会有更大的局部战争爆发,只有打仗才符合军工复合体的利益。”
“我们汉密尔顿家族,在情报界确实有底蕴,但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全球洗牌中,我们也同样处于风雨飘摇的边缘!”
安娜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吓得几个中年人浑身一哆嗦。
“我不要求你们能为家族开疆拓土,但我搞不懂!为什么永远他妈的有货在这个节骨眼上,在背后拉家族的后腿?!”
安娜精准地点出了三个名字:
“查尔斯!你负责在佛罗里达州为家族洗钱,但你竟然和哥伦比亚的毒枭有交集!你想让美国缉毒局(DEA)把我们全家一窝端吗?!”
“大卫!家族好不容易让你爬到五角大楼国防部采购与技术助理部长的位置。”
“你拿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的咨询费和回扣,看在军工复合体的面子上,华盛顿没人会动你。”
“但你竟然背着家族在开曼群岛私自开设离岸账户?还转移了家族掌控两千万美元的关键黑客经费!你他妈的差这么一点钱吗?”
“这是最后一次,下次不论任何事,你的命和职位,家族会帮你二选一。”
大卫不断的擦着额头的冷汗,连头都不敢抬。
“还有你,查理斯叔叔!”安娜盯着一个满头大汗的中年人。
“你竟然愚蠢到把一个现役少校老婆弄大了肚子!那个少校只要告到军事法庭,通奸罪会立刻成立!你打算让家族用多少资源去挽回面子?”
安娜靠在椅背上,犹如看死人一样看着这三个浑身发抖的核心成员。
“大卫,查尔斯。你们的事家族动用资源和特权替你们平掉了。现在,告诉我。你们打算怎么回报家族?”
会议室的氛围瞬间降到了冰点。
大卫和查尔斯俩人眼色一喜!而没有被点名的查理斯则惊恐地看向坐在桌子另一端的家族老人们,希望他们能出面求情。
但那些平时倚老卖老的老人们,此刻却全都低着头,面无表情,好像在思考明天吃什么,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触安娜的霉头。
“我......我愿意把我女儿明年的婚姻安排,交给家族来决定......”查尔斯结结巴巴地抛出了筹码。
“我无偿交出某位国会资深参议员在投票时的绝对支持!同时把0.2%可口可乐的原始股份转让给家族信托!”大卫擦着冷汗,近乎倾家荡产。
安娜看着他们,冷冷地点了点头:“可以。你们的筹码,勉强买回了你们的命。”
“我愿意交...”
安娜看向那个名叫查理斯的中年人,眼神犹如看着一具尸体:“查理斯·汉密尔顿。你不行。”
他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安娜!你听我解释!我那是为了......”
“这是第三次了。”安娜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你闯的祸,一次比一次大。甚至牵扯到了我们在海外的隐秘资金链。你必须得死了。”
死?在这个充满法治的美国社会,在这个奢华的建国元勋家族会议室里。一个女人竟然随意地宣判了自己亲叔叔的死刑!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了。
“安妮!”就在这时,坐在长桌末端的一位老人终于站了起来。
他面容威严,是汉密尔顿老派的代表,也是安娜的亲生父亲。
“安妮,这太过分了!他毕竟是你的亲叔叔!”父亲压抑着怒火,试图用长辈的身份压住女儿。
“他的父亲当年也是为了家族的利益,牺牲在了和华尔街的斗争中!你不能因为一点钱就杀他!”
坐在旁边的卢克,听到这个陌生的称呼,心里猛地一震。
安妮?!
不是安娜?
卢克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他脑海中的情报雷达开始疯狂报警。
安娜没有看自己的父亲,而是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那股可怕的上位者气场,竟然直接将这位老族长压得喘不过气来!
“父亲。你现在来跟我讲亲情?跟我讲牺牲?”
安妮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了这个古老家族的旧伤疤!
“九年前!当罗斯柴尔德金融体系联合华尔街的几大财团,试图绞杀我们这个空有情报特权,却缺乏资金支持的汉密尔顿家族时!”
“你们这群所谓的汉密尔顿家族的叔叔是怎么做的!”安妮指着在场所有的老头,“你们被迫向罗斯柴尔德家族求和!”
“你们竟然同意,要让家族里的嫡系女儿,去给那个名声烂透了的欧洲贵族次子当联姻的玩物!”
“我的姐姐安娜·汉密尔顿!当时已经是美国国防情报局(DIA)的实权中校!你们舍不得她去联姻,舍不得失去军方的权力!”
安妮一字一句地控诉着:“所以!你们让我顶上!我被你们像送妓女一样,指定去代替姐姐,去和那个恶心的英国老头订婚!”
“如果不是远亲姑姑主动找到了我们,如果不是她利用老布什的隐秘权力,向罗斯柴尔德家族施加了政治压力,你们能苟延残喘到今天?”
安妮指着那群面如死灰的老人,厉声怒吼:“要不然!美利坚建国功勋,亚历山大·汉密尔顿的后代们!早就成了罗斯柴尔德家族在华盛顿养的一群看门狗了!”
整个会议室死寂无声,只有安妮因为愤怒的呼吸声。
“再后来。”安妮的声音逐渐变得冰冷,“安娜当时在DIA和CIA的苏联联合任务中,受重伤死了。因为家族需要保住那个DIA中校的位置。”
安妮盯着自己的父亲:“是姑姑的命令,也是你们这群老人的哀求!让我一个从来没有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我,顶替了安娜的身份!”
“那一天我戴上了她的面具,继续在DIA当那个冷血的中校!最后又被当成政治筹码,调进了吃人不吐骨头的CIA兰利总部!”
“我这么做是为了谁?我本可以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女孩!我本可以去好莱坞,当一个闪耀的电影明星!”
“可是现在,我双手沾满鲜血,每天在华盛顿的算计中提心吊胆!”
“你们这屋子里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你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奢华生活,你们在国会山和五角大楼的地位,全都是我的自由换来的!”
“我受过你们这群吸血鬼什么恩惠?”安妮走到父亲面前,冷酷地逼视着他,“现在,父亲,你来跟我讲亲情?”
老族长被女儿这番血淋淋的控诉剥光了所有的尊严,他嘴唇发抖,跌坐在椅子上。
“我们当初,在我戴上这副面具时,立下的规矩是什么?”安妮威严地看着父亲,“父亲,请重复。”
“安妮......”她父亲还想挣扎。
“我说了,请重复!”安妮猛地一拍桌子。
老族长吓了一跳,瞬间崩溃了,像个做错事的下属一样,低声快速地重复着当年的誓言:
“从你顶替双胞胎姐姐的那一刻起,安妮就是汉密尔顿家族的唯一继承人,你的所有决定,就是汉密尔顿家族不可违抗的最高意志......”
“很好。”
安妮转过身,威严的气场在这一刻攀升到了巅峰,她看着刚才那个求饶的查理斯叔叔,平静地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做?”
查理斯知道自己死定了,他惊恐地尖叫着想要往门外跑。
但他刚跑出两步,就被旁边两个平时看起来斯文的家族小辈死死按在了地上。
“查理斯叔叔,你的孩子家族会照顾好的。你的离岸账户密码,我已经拿到了。”其中一个小辈冷漠地说了一句。
随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装满无色液体的微型注射器,直接进了查理斯的颈动脉!
“唔——!”高浓度的氯化钾溶液瞬间被推入血管。
查理斯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几声骇人的气音后,便如同死狗一般瘫软在了地毯上。
这种药物注射,在法医的尸检报告上,只会显示为普通的心肌梗死(猝死)。
看着这惊悚的一幕,在座的所有人,甚至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处理完叛徒,安妮坐回了主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很好,我希望各位引以为戒,马上就要换届了。这是我们汉密尔顿家族绝好的复兴机会。”
“老布什的儿子有极大概率会竞选成功,而我们是老布什最重要的盟友。”
安娜敲了敲桌子,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我希望你们在这段时间里,都给我安分守己地待在各自的位置上,别再给我惹麻烦。”
“一切的利益分配,都等到大选之后再说。明白吗?”
“至于查理斯叔叔的生意...”安娜看了眼刚刚动手的几个年轻人,是她的绝对支持者,“就交给你们搭理了。”
“明白!”众人齐刷刷地低头应承,恭敬。
杀鸡儆猴的威压之后,安娜转过头,走过去自然地挽住了身边一直冷眼旁观的卢克手臂。
“趁着今天人齐,给大家介绍一个人。”安娜的语气终于有了温度,“我的合法丈夫,卢克·卡文迪许。”
“卡文迪许?!”
听到这个姓氏,会议室里的几个老人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的震惊,互相交换了一个充满忌惮的眼神。
在美国的顶层老钱圈子里,卡文迪许这个姓氏,往往代表着庞大且隐秘的欧洲古老贵族血统。
安娜看着他们如临大敌的表情,轻笑了一声,解释道:“别误会。他和你们忌惮的那个庞大的卡文迪许家族,没有任何牵扯。”
安娜这番话,直白地向家族成员交代了卢克的利用价值:“姑姑的女儿必须得有一个合理合法的美国良好家庭的身份。”
“卢克,只是我用来应付移民局和国会政敌的一个婚姻傀儡。”
虽然嘴上说着傀儡,但安娜接下来的话,却带着严重的警告意味:
“但是,我绝对不希望看到你们中的任何人,不尊重他。不尊重他,那就是不尊重我。”
“是。”众人再次低头。
安娜站起身语气随意,“散会。处理一下地上的尸体,安排一下后事。对外就说查理斯叔叔因为在圣诞节喝多了烈酒,突发心脏病猝死。”
众人如获大赦,战战兢兢地陆陆续续离开了庄园会议室。
汉密尔顿家族外围的清道夫黑手套立刻悄无声息地进场,开始专业地处理查理斯的尸体,抹除一切谋杀的痕迹。
而坐在原地的卢克,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家族利益被迫舍弃自己姓名,在鲜血和谎言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的安妮。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在听到玛格丽特那句‘我们的呼吸和利益捆绑在一起时,会表现得如此渴望。
因为她这辈子,从来就没有为自己真正活过。
(我觉得这一章写的很满意~起码值得两章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