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
弩箭擦着头皮飞过,一半都钻进了木质扶手。
怎么还有人带这种东西啊!
许东禅生无可恋。
以前家里的武技教练可不敢对着他射弩箭,他更是没有体会过这种威胁擦身而过的感觉,而现在,箭矢、子弹、飞刀、特技,应有尽有,样样俱全。
真的是地狱啊!这也太恐怖了。
“我身家性命可都在你手上了,悠着点儿啊。”
他这会还被陆钊扛在肩上,不过一个没有用力,一个也没有挣扎。
都哥们,意思意思得了。
反正许东禅也没有抱着必须成为吕武传人的决心。
陆钊虽然身上扛着一百多斤,但在西山苑上下交错的楼梯间反复翻飞,毫无阻滞。
他只是不能从上千米的高空安然落地,但有一三千改造的清凌身法,在半空腾跃,从一条栈道跳上另一条是没有问题的。
这种时候,他倒是没有夸大动作幅度去吓唬许东禅,那些威胁擦肩而过,看似离得近,却都是常规闪避,他有充分的把握。
“小心前面!”
许东禅提醒了一声。
陆钊辅助技能拉满,有动态视力有危险感知还有听力强化,自然早已注意到,带着人一个起跳,来到房顶,躲开背后的特技攻击,然后跃入下方院落。
许东禅心神俱震之下,有点来不及思考,只觉得这里有些眼熟,看了好几下之后,才发现,这不就是自己院子的隔壁,也就是亲妈的住处吗?
西山苑分了好几层,地位最尊崇的自然住最上面,但碍于身份,行事比较低调,所以刻意住在了稍下面的一层,借住在他院子里的陆钊也就没有来过这个地方,所以一不小心就落了进来。
双脚刚一沾地,他就看见许夫人正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一枚精巧的白瓷茶杯。
即便陆钊,此时也有点尴尬,毕竟自己正把人亲儿子扛在肩上。
他还没想出来要怎么解释一下,突然就发现,刚才在后面追击的那些脚步都消失了。
好强大的威压,直接让人不敢靠近。
那我要是在这儿坐一个小时,岂不是直接结束了?
陆钊心里刚这么一想,就见一个身影也跳了进来。
“表姐!抓住他就是吕前辈的传人了!”谭挺剑刺了过来。
她敢这么放肆,是因为她小时候被寄养在许夫人家里好几年,也是被许夫人以表姐的身份照看,相差快二十岁,名义上是表姐妹,实际上是半个妈。
这个恋爱脑对陆钊出手,自然是因为想抓住他,让未婚夫得到那个资格。
在这里,陆钊也不敢乱用特技,也不知道许夫人是不是武者,实力如何,万一给虚风罩上去了她不跑,那就炸了。
保险起见,他连射光刀都不展开,直接以匕首形态和对方的长剑一阵对攻。
叮叮当当。
剑锋在许夫人身边不断翻飞,老管家都现身在一旁,她却岿然不动。
陆钊绕着桌子想要脱离战斗,至少离开这个院子,可那谭是个不要命的,压根不顾自身安危,像个狗皮膏药一样一直粘着。
陆钊并不是打不过她,主要是他一直感受到老管家身上散发出的杀气,那压迫感直追陈玄柏,搞不好也是个上三境,所以他束手束脚,没法敞开了动手。
最后他灵机一动,趁着一个转身闪避的时候,手在武匣上一抹,像变魔术一样把匕首形态的射光刀换成了长戟。
谭并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见他手又刺了过来,还以为仍是匕首,没想到那“匕首”刺到一半突然变长,以长戟的姿态展开。
这一招是陆钊想起了老头当时洞穿古钟号医院病房的天花板,临时起意发明的花招,没想到真的奏效。
戟尖骤然射出,谭瑛本就缺乏战斗经验,反应不及,眼看就要被爆头。
当。
老管家闪身到她面前,手指一点弹开了戟尖。
陆钊只感觉手上传来一股激烈的震荡的感觉,完全无法抗衡这股力量。
果然是上三境。
谭瑛被救下之后愣了一下,再次挺剑要上。
一直云淡风轻的许夫人开口道:“阿瑛,你已经'死'了,不可以再出手。”
谭还是很畏惧自己表姐的,只好不甘地缩回来。
“多谢许夫人,打扰了,在下这就走。”
陆钊感觉她还挺公平的,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
许夫人却叫住了他。
陆钊微微皱眉,他不怕在承天寺里跟所有人周旋一个小时,但如果是来自权力的力量,他就不一定能招架了。
然而许夫人只是说道:“把东禅放下。”
陆钊讪讪地笑了笑。
他一直单手操作,太过认真,忽略了肩上还扛着个人。
“不好意思啊,嘿嘿。”
这下说完他是真一溜烟就跑了,主要有点丢人,刚进来的时候还想着这回事,打着打着就忘了。
谭瑛有些惭愧:“我太认真了,都没注意,他一直带着东禅在和我打。
许夫人看了一眼老管家,后者说道:“瑛小姐,陆武卫不仅是带着少爷和你打,他还一直在护着夫人。”
许夫人笑道:“阿,你的武技有些太糟糕了,好几次如果不是他拦着,剑锋都砍到我身上来了。”
谭瑛震惊得好一会没说出话来。
哪有什么势均力敌,只不过是对手一直在负重前行。
“对不起,表姐,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帮沐荣拦住他。”
她更感到无地自容,以她的水平,就算之前看到过陆钊出手,也看不明白他到底有多强,直到真正交手一下才能感受到银河般的差距。
解经院的楼顶,吕武云慈云晴大威天龙和岑蓝齐动作很统一,全都是背着手,伸着脖子看戏。
“给你添麻烦了。”
吕武嘴上虽然这么说,却并没有想叫停的意思。
云慈住持继续住:“无妨。”
云晴脸皮抽了抽。
你是无妨,那护寺阵要是被破坏了,是我去修啊!
呼,戒嗔,戒嗔。
他是正经出家僧人,要遵守清规戒律的。
大威天龙则没想那么多,他不仅沉浸式看戏,还要讨论剧情。
“吕施主,陆武卫的武技是跟您学的吗?就刚才这么一小段时间?”
吕武摇了摇头:“我已经和他说过,他不是我的传人,只是帮我一个忙,去选出合适的人。”
岑蓝齐忍不住从背后看了他一眼。
帮吕武一个忙,几个字说来轻巧,实际上可是重逾泰山。
“小岑,你觉得,你的小徒弟能敲响钟吗?”
蓝齐的偷窥被吕武抓包。
“若以武道境界、心性、实力论断,我觉得是绝对不可能的。”
岑蓝齐淡然地说道,“但如果说到所谓的“缘”,那就不一定了。”
吕武咯咯直乐:“说得好,如果她能敲响钟,我就将平生领悟倾囊相授。”
岑蓝齐少见地作了个揖:“多谢吕前辈。”
大威天龙也笑了:“岑大师,事情可还没定,据贫僧观望,那位小游施主身上似乎有些与众不同的气数。”
望气也是方术的一种,虽然方术这两个字放在和尚身上听起来有些违和,但总之不同于武道却又超凡的能力,通通都被归了进去,有意见找秦始皇。
岑蓝齐不懂望气,但他毕竟是京师术士圈子里的人,也知道南万倾的弟子身上有极大的古怪。
尽管如此,他还是觉得,伏曦兮未尝不能敲响那个小小的钟。
因为隐隐约约之间,他感受到了一种难以窥测的命数。
他和姬冶作为学派之争的对头,恰好在古钟号上相遇。
作为新兵被征召的陆钊恰好走错了路,认识了伏曦兮,引发了后续暂时没成功实施的美人计。
现在陆钊被吕武临时安排成了考官,伏曦兮则正好在参加考核。
这一切都只是巧合吗?
他不得不去考虑,吕武时常挂在嘴上的缘。
前因似乎在上千光年之外就已经埋下,他想看看,能结出怎样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