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带头投降的是杨无双?!"
杨无敌那冰冷刺骨的声音,仿佛裹挟着凛冽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院子。
听到这声质问,牛稳川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杨无敌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那眼神里仿佛藏着两把刀子,要把他整个人都剖开来看个清楚。
牛稳川心里发慌,连忙对着杨无敌解释道:“无敌爷爷,当年......当年的情况很复杂......”
“我就问你一句!带头投降的,是不是杨无双?!”
杨无敌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猛地一声怒吼,恐怖的魂压瞬间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弥漫全场。
在场的所有人,只觉得脖颈处一凉,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利刃正抵在喉咙上,随时都会割断气管。
那是属于破之一族族长,八十二级战魂斗罗的恐怖威压!
牛稳川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但他还是死死咬着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好!好!"
杨无敌怒极反笑,连说了三个字。他猛地向前跨了一大步,死死盯着牛稳川,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他人呢?啊?!牛岳一个跟着他混的小弟,如今都已经高居武魂殿红衣主教,那作为带头的‘大功臣,他杨无双现在在哪高就啊?!”
“是当了白金主教?!还是进了长老殿?!”
杨无敌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低于这个位置,只怕都配不上他那一身软骨头!配不上他卖族求荣换来的荣华富贵!”
此时的杨无敌,眼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的亲弟弟杨无双,竟然会投敌,而且还是带头的那一个!
他可是破之一族的人啊!他是破魂枪的魂师!
什么是破魂枪?那是一往无前,是宁折不弯,是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刺穿敌人喉咙的刚烈!
现在,他杨无双,一杆折了的破魂枪,也配叫作破魂枪?!也配姓杨?!
但是,面对杨无敌这狂风暴雨般的羞辱,牛稳川却没有像刚才面对牛皋那样沉默。
只见他猛地抬起头,双眼猩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小野兽,冲着杨无敌怒吼道:
“无双爷爷不是软骨头!你有什么资格骂他?!你有什么资格羞辱他?!”
闻言,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没想到,刚才牛皋指着鼻子骂牛岳的时候,牛稳川一声不吭,甚至还要跪地认错。怎么杨无敌只是骂了杨无双几句,这小子就敢站出来反驳了。
“资格?!”
杨无敌听到牛稳川的话,怒气更甚,仿佛受到了天大的挑衅。只见他右手猛地一抬,一阵尖锐刺耳的枪鸣声瞬间炸响!
“嗡——!”
一杆漆黑如墨、散发着森然寒气的长枪瞬间出现在他手中。那是他的武魂,破魂枪!
杨无敌手持破魂枪,枪尖直指牛稳川的鼻尖,冷笑着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就凭我杨无敌是破之一族的族长!就凭我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破魂枪魂师!你说,我有没有资格教训那个叛徒?!”
然而,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是,牛稳川竟然毫不畏惧地吼了回去:
“你没有!你不配!”
牛稳川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指着杨无敌,声嘶力竭地哭诉道:
“你知道当年我们经历了什么吗?!你知道我们在武魂城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吗?!你知道无双爷爷为了保住我们这些人,做出了多大的牺牲吗?!”
一旁的牛茂吓坏了,连忙伸手想要把牛稳川拉到身后,生怕杨无敌一怒之下真的动手。
但牛稳川却一把甩开牛茂的手,依旧指着杨无敌,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因为你只会站在这里说风凉话!”
听到这番话,杨无敌愣住了。握着破魂枪的手微微一颤,随即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是不知道!但那不是你们自己的选择吗?!既然选择了苟且偷生,就要承受世人的唾骂!”
“选择?”
牛稳川凄凉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比哭还难听。他指着杨无敌身后那些同样义愤填膺,对他怒目而视的破之一族和御之一族族人,大声吼道:
“是,那是我们的选择!但是,如果没有我们当年的‘选择”,没有我们!你们有几个可以站在这里羞辱我们?!”
这一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口。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死一般的寂静。
因为牛稳川说的是事实。不管结果如何,不管过程多么屈辱,但当年杨无双和牛岳一行人,确实为他们吸引了绝大部分的追兵。他们拖住了一位封号斗罗,这是不争的事实。
如果没有他们,在座的人,恐怕早就成了武魂殿刀下的亡魂。
牛皋站在原地,原本想要反驳的话,此刻却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无敌的脸色更是阴沉得可怕,手中的破魂枪握得咯吱作响。
“那他也不能投敌!”
听见这满含杀意的声音,牛茂连忙杨无敌说道:“无敌叔,我们先等稳川把话说完好不好?”
说着他拍了一下牛稳川,牛稳川收敛了一下情绪才就继续说起了他们全部被送到武魂城之后,那些长老明里暗里的刁难,甚至还有封号斗罗和魂斗罗上门欺负他们......
破之一族和御之一族的族人,都是听得双眼通红,拳头死死攥住,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他们可以想象,当时杨、牛两家过的都是什么担惊受怕的日子。
杨无敌面色阴沉,眼中寒光乍放。但当他听到魂斗罗也敢上门挑衅时,忍不住讥讽道:
“杨无双呢?!一个魂斗罗也敢打上门去,他那一身魂圣巅峰的破魂枪是白练的吗?!他为什么不反抗?!”
魂圣巅峰,搭配上破魂枪这种极致攻击的武魂,普通的魂斗罗在他面前,杀之如屠狗!
“魂圣巅峰?”
牛稳川闻言,却是发出一声更加讥讽的冷笑:“魂圣巅峰的无双爷爷,自然不怕区区魂斗罗。但如果......那时候的无双爷爷,已经快要跌落高阶魂圣了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面色一凝,呼吸都停滞了。
快要跌落高阶魂圣?!
杨无敌声音一滞,难以置信地看着牛稳川:“你......你什么意思?”
牛稳川冷笑道:“字面意思!那时候的无双爷爷,心已经死了!武魂蒙尘,修为倒退,他拿什么去跟人家拼命?!”
闻言,杨无敌瞬间踉跄着后退几步,若不是身后的杨明战死死扶住他,他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他猜到了杨无双在投降后,修为可能再无寸进,甚至可能因为心境受损而停滞不前。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杨无双的修为居然出现了大幅度的倒退!
这一刻,这个自诩顶天立地,一生都在追求极致攻击的破魂枪魂师,眼中终于泛起了泪花。
背离武魂,修为倒退。这对于一个视武魂如命的魂师来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杨无敌甚至都没有听说过这种情况。他不敢想象,杨无双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煎熬和折磨,才会在短短几年内,从一个意气风发的魂圣巅峰,变成一个修为倒退的半废之人。
或许,从那一天投降开始,活着的,就只是一具名叫杨无双的躯壳罢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泰坦突然开口了。他盯着牛稳川,语气淡漠却直击要害。
“如果情况真的像你说的这么糟糕,那为什么牛岳现在已经担任了武魂圣殿的副殿主了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对啊!
如果杨、牛两家的情况真的像牛稳川说的那么水深火热,生不如死,为什么牛岳可以担任武魂圣殿的殿主?
要知道,红衣主教凭实力或许还有可能担任,但是武魂圣殿副殿主这个位置,绝对是武魂殿的心腹中的心腹才有资格担任的。
没有绝对的忠诚,武魂殿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一个外人?
一时之间,质疑的目光再度投向了牛稳川。
牛稳川看着众人怀疑的眼神,冷笑一声:“那是因为长安!长安在六年前觉醒了武魂,展现出了非凡的天赋,受到了武魂殿高层的重视,所以我们两家才脱离了那个猪狗不如的日子!”
所有人眼神一凝。
原来是因为出了个天才?这种事情在魂师界倒是不在少数,大势力为了招揽天才,往往会给予特殊的待遇。
但是,能让武魂殿重视到这个地步,只怕这个叫“长安”的孩子,天赋已经不能用“天才”二字来形容了。
但杨无敌却是眉头紧锁,沉声问道:“长安?那是谁?!”
六年前觉醒武魂,那么现在应该也就是十二岁左右。当年突围的时候,最多也就一岁不到。只要是他的族人,他绝对会有印象。
可是,不管他怎么在脑海里搜索,就是记不起来族里有一个叫“长安”的孩子。
牛稳川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着杨无敌说道:
“你说长安啊......不怪杨族长不知道。他以前不叫这个名字,他原来叫做——杨明锋!”
“只不过后来,无双爷爷给他改成了长安。”
“至于原因......”牛稳川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杨无敌,“杨族长要不要我说说?”
此话一出,杨无敌的瞳孔猛地巨震,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杨明锋......杨长安……………
明锋,长安。
不要锋芒毕露,所求不过长长久久,平平安安。
轰!
杨无敌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
他猜到了!
为什么弟弟要给孩子改名?因为在那个吃人的武魂城,一个降族,锋芒毕露就意味着灭亡!无双是想让族人藏拙,想让他们平平安安地活着!
“扑哧——!”
下一刻,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杨无敌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手中的破魂枪。
“族长!”
“老山羊!”
杨明战和其他族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冲上去扶住摇摇欲坠的杨无敌。
而站在不远处的其他三位族长也是脸色大变,瞬间冲到了杨无敌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