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多年前这里属于某位冒险者,他在这里开创了一个王国。喏,看见没,站在那座山丘上就能看清整个王国的样子。后来他到了老年......”
阿加雷斯带着伽罗来到厅堂。
“请坐吧,伽罗,还有这位小矮人。我很高兴有人能来拜访我,但很抱歉,我这里没东西能招待客人,只有些泡了橄榄叶的热水喝。”
“该说抱歉的是我们。冒昧拜访却什么也没带。”伽罗迟疑地看了眼大厅,
这里有三张大桌子,摆放着密密麻麻的各种物件。
刻着残缺不全的符文咒印、青铜饰件、腐烂织物、石碑碎片,形似尿盆的陶瓷。
还有些记录用的纸稿卷轴,有张纸描摹着群星轨迹。
椅子有四张,它们面对面摆放着,共同托起那张有些残缺、刻满古代铭文的石碑。
“哦,是我疏忽了,村民很少来我这里做客,就算来了也不将自己视作客人,而是仆人,他们只站着说话。我每次想找他们说话,他们也会摆出很懂的样子,就好像学识渊博远胜于我。”
阿加雷斯挥了挥法杖。那张厚重的石碑轻盈地飞起来,它强硬的将一张桌子上的其他物品推开。
伽罗坐在椅子上,能隐约感触到石碑残留的冰冷感,就像是坐在棺材上。
但他没在意这些小事,阿加雷斯大师也没在意。
他是个传统但又不那么传统的巫师。
“刚才说到维斯,在我看来,他比王者之剑的琼恩还要强大。维斯渴望成为传奇英雄、开国君主,希望自己的后代能成为永世国王,所以收容了很多凡人,为他们提供庇佑。但最终战胜他的不是怪物,而是时间。他步入暮
年,力量衰退,草率的死于脑梗。”
阿加雷斯最终庄重又严肃地作出评价。
“谁拥有力量,谁就是王者。但他的力量显然没那么强,这份力量在他的后代身上进一步退化,所以他的王国也没有延续下来,最终只有这座城堡保存了下来。”
“维斯这种人应该很多吧。”
“当然很多,毕竟权力的滋味让人着迷,冒险者说是渴望成为英雄,其实是渴望英雄掌握的权力。”
“那么,阿加雷斯大师,以你的力量,开创一个王国也是轻而易举的吧。
“轻而易举,所以我们不插手世俗事物。权力对我们而言只是随手就能攫取的事物。只有真理和魔法,才是奥妙无穷,值得穷尽一生追寻的根源。”
“所以你是来研究这些死者遗物的?”伽罗环顾厅堂里那些死气沉沉的物件。
墓里的东西通常和诅咒、不详挂钩。
面前这些物件虽然没有蕴含什么诅咒力量,但也沉淀了微弱的负能量。
长期和这些物件相处,在潜移默化中难免会被影响。
比如脱发、谢顶、快速衰老——伽罗通过洞察作出判断。
“不,我对历史、星象、炼金和某些隐秘事物都有研究。这片土地藏着历史和答案,人类有关于未来的很多问题,都能在这里得到解答。可惜不是所有智者都热衷于探究这片土地的历史。他们阅读典籍,更多的是要拓展知识
面,而不是真的好奇曾经发生了什么。”
“你研究出什么了吗?”
“乌尔诺人将王都建在了阴影世界的最前沿,抵在了幽暗地域的入口,将整个地底世界视作资源宝库,任何怪物胆敢来到人间就会被弩箭击杀。那时乌尔诺人横行大地,无所顾忌。当黑暗降临后,王城坠入幽暗地域,而那道
深渊也成为了幽暗地域的入口之一。”
“仅此而已吗?”伽罗觉得就算小孩都知道那段历史。
“凡人说古冢地被诅咒了,却说不出诅咒的缘由——你知道亡灵之都吗?它是西境的阴影世界,据传是冥界碎片,某位乌尔诺国王从亡灵之都带回来一件秘宝,他们称作永生之戒。那任国王将它带进陵墓,以期死后永生。受
此影响,乌尔诺贵族开始向亡灵之都发起远征,带回来很多和亡灵相关的秘宝,共同埋葬在古冢地,然后形成了能量场——而这也是诅咒的根源。”
“这是在自掘坟墓!”伽罗扫了眼破碎石碑上的铭文,他说,“后来那枚永生戒指被主宰神殿收回,免得引起更大灾难——我刚好知道这件事。”
“看来这些小故事糊弄不住你呢。”阿加雷斯不苟言笑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别的表情。
“干活前总得做好功课吧。临阵磨枪可不行。”伽罗说。
孤山藏书室里记载了这些东西。
冒险者很难培养出阅读的爱好。
这不是个崇尚知识和理性的时代,它属于愚昧和无知。
伽罗忽然注意到桌上有把短剑,精致锋利,寒光闪耀,装饰着金红色的蛇纹,血槽旁边铭刻着两行秘密文字。旁边的剑鞘轻而坚硬,镶嵌着细小钻石。
这把匕首同时有着破魔+2和锋利+2的属性,显然是一件珍宝。
阿加雷斯走过去,拿起短剑,指尖摩挲着剑身。
“你的眼光很准,一眼就发现了它,这里没有哪件遗物的价值比得上它,我是从你的同行手里买来的,它曾是乌尔诺王室成员的陪葬品。剑身铭刻着乌尔诺的秘语,其含义是一一从生到死,死后复生——这是一把生死之剑。”
“主宰允许吗?我是说主宰象征世间所有的生命。祂的信徒真的乐意见到乌尔诺人狂热探寻生死之间的界限?”
“你错了,伽罗。在历代的光明纪元,主宰信仰各不相同。有些时候,主宰有两张面孔,一面是森罗万象的创生之主,一面是收割众生的终焉魔王。另有些时候,主宰有个执掌死亡的冥神胞妹。而在如今的时代,主宰成为了
执掌一切的命运神祇——乌尔诺时期的主宰不禁止探究死亡的边界,我们对主宰予取予求,而祂毫无保留,人类就仿佛在对镜子索取一样。
“你想说的主宰并不存在?”
“不,不止是主宰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光之王同样不存在于这个世界,这世间虽然有些自诩为神的强大生命,但它们本体要么是怪物,要么都已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