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在的,郭益隆这话有些出乎陈武意料之外,不知道他在卖什么药。
陈武他们并没有隐瞒什么,都是照实说了,只是郭益隆个人在隐瞒些东西。
只不过等巡捕衙门的人赶到,这车厢已经烧的差不多了,半分证据都没,只能听郭益隆的一面之词。
只见郭益隆饮完酒,长叹一口气:“这天一坊的酒,还是这般滋味。以前喝的时候,也就觉得那回事,可如今却觉得恍若隔世。”
陈武当先开口,打断郭益隆东拉西扯:“郭老板,你到底是何意?”
郭益隆道:“几位既然亲眼见过,我就不隐瞒了。刚才我是为了瞒过巡捕们,才没有说实话。”
“不错!那车厢里,发生了第二次爆炸,而且是火药爆炸。”
“那你为何不给巡捕衙门的人说呢?”杨芳好奇。
“我不敢说。”郭益隆苦笑起来,“那火药......是我带的。”
“当时车厢起火,我一看情势危急,赶紧将手边的火药扔开,引发了二次爆炸。
我去,这个郭益隆,怎么出行随身带着这么危险的东西?
看那个火药量,应该不少。
“至于那火药的来历,恕我不能奉告。”郭益隆一脸无奈,“我就是担心巡捕衙门顺着查到火药来历,有些妨碍,才隐瞒了下来。”
有点意思,这个郭益隆是德章皇帝的白手套,这个火药八成又和皇帝有关。
估计又是什么阴私之事,若让巡捕衙门查出来,丢了皇帝的脸,这个郭益隆恐怕要遭罪。
王得祿一边听,一边思索,突然开口道:“郭老板,既然不方便,这火药的来历,我们就不问了,但我有个事情要问。”
“请说。”郭益隆客客气气,“只要不问我这火药来历,其他我都可以说。”
“今天那刺客,是冲你来的吗?”王得祿直截了当。
“可能吧!毕竟那车上只有我一人。”郭益隆也有些费解,“我也想不通,为何会冲我来?”
“不是冲着郭老板来的!”陈武道。
“为什么?”桌上几人惊讶起来,达武发声问道。
陈武正要开口,杨芳却接了一句:“因为那个燃烧弹。”
陈武点头:“嗯,那个燃烧弹我知道,那么大那么空的车厢,很难精确杀伤。”
使用燃烧弹,陈武可是经验丰富,宝亲王世子都好评的那种。
陈武很清楚这东西的劣势,那就是靠燃烧范围杀伤,没法精准控制。
上次杀掉宝亲王世子,乃是因为马车狭小,就在身边爆炸,宝亲王世子根本躲不开。
可火车车厢那么大,郭益隆又是个有武功的,只要不在身边爆炸,这种东西就容易躲了。
真要杀人,还不如拿两把枪,冲着郭益隆直接开枪来的稳当。
“与其说那燃烧弹是杀郭老板的,不如说那燃烧弹并没有明确的杀人目标。”陈武道,“那刺客似乎,并不在乎是杀的是谁,只要有杀伤就行。”
桌上人一听,也都明白过来。
“这么说,那就不是用九学派的手笔。”王得祿道,“用九学派虽然也杀高官巨贾,可一般都是有明确目标的。”
呦呵———
这个王得祿,对我们用九学派这么熟悉,莫非是个隐藏的用九学派粉丝?
陈武注意起了这个王得祿,开口说道:“我倒觉得,这个刺客真正要杀的人,不是车上的,而是没上车的。”
王得祿一听,笑了起来:“陈武,你莫不是说,那刺客是来杀我的?”
“怎么这么说?”陈武一下糊涂了。
“白马会小将,因公往返京师,可以报销一等座的。我是为了省点钱,方才坐的三等座。”王得祿笑着说,“若我这次坐了一等座,岂不是杀的就是我咯?”
“哈哈哈——”达武一听笑起来,“那要感谢你的吝啬。”
“节约,节约好吧?”王得祿赶紧反驳。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武出声打断了说笑,“那列车员说过,一等座的车票都卖了出去,但是人没上来。很有可能是同一批人,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
陈武越说,心中越清晰:“这个刺客用燃烧弹,估计是针对这一批人,并没有特定的目标。”
桌上几人当即觉得有理,又讨论了一下这个刺客的动机,只是没有多少消息,始终不得法。
郭益隆倡议之下,几人也就不再讨论此事,认真吃饭喝酒,混了个酒足饭饱。
宴席散场,王得祿要赶回靖海宫,先行告辞,只是和达武约好,下次进京,会去找达武比试。
但在陈武三人,向郭益隆告辞之时,陈武却拉着郭益隆说起了悄悄话。
“郭老板。”陈武低声道,“你那火药到底是做什么的?能说一说吗?”
来都来了,陈武决定多问一嘴,确定一下。
“这......”
“我知道你的底细。”陈武掏出一块令牌,正是陈国公的,“我不问那火药来历,就想问问那火药是做什么的。”
郭益隆一看,瞳孔一缩:“没想到小兄弟还有如此背景?”
“可否告知一二呢?”
“罢了。”郭益隆道,“你是陈国公的人,看在陈国公的面子上,那我就和你说一说。”
“那火药是个机关,乃是放一些机密之物,若是强行打开,便会引爆,让人拿不到手脚。只不过碰上这意外,爆炸了而已。”
“其他的,你既然知道我的底细,最好别问了。
陈武点点头,拱手行礼。
“成了吗?”夜色之中,一个声音问道。
“我已经按你说的,用了燃烧弹。”另一个声音道,“成与不成,不是我的事了。”
“之前说好的银元,一块都不能少。你不要和我多说,我这人,只相信银元。”
“好”
那人深入怀中摸索,似乎在摸银票。
砰——
摸出来的,却是一把左轮枪。
砰、砰、砰、砰、砰——
如此近距离之下,连开六枪,对面那人猝不及防,竟是全部中枪,仰面栽倒。
“你——”躺在地上的人,已是血流满地。
“我只相信死人!不相信银元。”